“陛下果然机敏聪慧过人,臣一句话,便能解其深意。”
方珩后撤几步,奉承道,顺手将盛了药的碗暂时搁置在桌上。
萧绪冷哼一声:“你不必讨好,若所言有任何纰漏,朕可将你原地阵法。”
方珩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回陛下,臣虽隶属于白莲,却更是盛朝的子民,心觉有义务告知您真相。”
“臣不才,侥幸习得一些读心术。上次来时,陛下的病状尚且还历历在目,幸得服下那味新药方,重获生机。恕臣无意冒犯,那时陛下心中所想...皆已入耳。”
方珩屏息凝神地望向萧绪,见他没有露出异样,便接着道:
“陛下,臣现如实相告,当时您的直觉全部是对的。”
“这个药有问题。”
萧绪的眉间一下子紧锁,几乎是瞬间反驳道:“不可能!”
他拿手指着那碗药,咬紧牙关道:“朕所有的药方,都会经太医院的进一步审查,不可能,也不敢出现问题。”
方珩心下了然,事到如今,萧绪虽有疑虑,但仍不肯相信。
更确切地说是,不敢相信。
于是他只能继续充当恶鬼,替人揭开残忍的真相:“那若是太医院也被白莲会收买了呢?”
言下之意,要想在御医那里找到白莲会蓄意谋害帝王的证据,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联手,足以将所有罪证都消灭得一干二净。
萧绪张着嘴,一时语塞。
趁此机会,方珩穷追不舍:
“陛下赋予白莲会极高的权利,他们几乎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都已经站在如此高度,却还执着地去收买人心,这样有目的地凝聚各方势力,还丧心病狂地意图用药控制龙体,白莲会其心昭昭啊!”
方珩近乎说出了白莲会的终极目的:谋权篡位。
“放肆!”萧绪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震怒,“权是朕赋予他们的,自然可以随时收回,难道还会怕他们不成?!”
怕就怕...萧绪现在已无实权。白莲会才是这一言堂。
“还有你。”萧绪的目光中仍然带着火气,“无凭无据,单凭猜到了朕的心思,要朕如何信你?”
“还有一事...”方珩因情绪激动,行礼的双手控制不住地抖动,却仍旧高高抬着,从未放下。
他坚毅果敢、万死不辞的目光令萧绪也是一怔。
只见他拿出尘封已久的军械运送图呈上,继续道:“陛下恐是不知,白莲会的计谋早已扎根于各地,此图是他们于各地收集、运送军械的行进图,可凭此定罪!”
萧绪原地滞了几秒,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准备才接过。而在看清图后,支撑不住般瘫坐在榻。
“陛下!”方珩急得要上前去扶。
“不必...”萧绪伸出一手回避,另一只手仍颤抖着紧捏那罪证,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调整好呼吸,将运送图放至药碗边。
一图一药,可真是讽刺得相得益彰啊。
借此时机,方珩顺带将沈家的真相也尽数告知,萧绪彻底信了他。
可帝王之所以是帝王,亦不能如此轻易地倒下。
待萧绪引沈怀霄等人再度进来后,方珩果不其然收到了那人担心的神情以及连环心声轰炸,只能笑笑回以宽慰。
“朕今日乏了。”萧绪揉了揉眉心,难掩疲惫之色,“夏秋、夏冬,看在沈家此前为我朝出了这么多力的份上,之前的错事可以既往不咎,且随沈指挥使回去罢。”
【夏冬:什么?这就完了??】
【夏秋:沈小公子到底用了何等妙招...】
比兄弟二人惊喜神色来的更早的,是他们喜出望外的心声。
方珩笑着望向他们,二人几乎是瞬间来到了沈怀霄的身后,目光追随。而被围绕的沈指挥使却深深地回望向自己,抿紧了双唇。
回去的路上,沈怀霄刻意放慢脚步,忍不住朝方珩发问:“阿珩,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的语气中,除了疑惑,还有担忧。
方珩笑了笑,故作神秘道:“等再过几日吧,陛下定会再次召我们前去的。”
“到时,自会真相大白。”
话音未落,意外接踵而至。
本该在外出任务的易稷、泣元和陆云肆一同现身在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三人身着黑袍,因着由外归来,还戴着兜帽,平添几分阴沉,步步逼近的同时,压迫感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