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最终降价五十万卖了。
交接那天,小林签完字,走出交易中心,看着那个曾经承载了他们所有梦想的小窝,心里空荡荡的。
小君坐在车里,没敢下车。她怕看到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
“走吧。”小林发动车子,声音很哑,“以后就不回来了。”
车子驶出江城,上了高速。
回乡的路,很远。
小宝三岁,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
小君的身体,经不起长途颠簸。
他们把后排座椅放倒,铺上厚厚的褥子,让小君躺着。
小林开车,小宝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个玩具方向盘,跟着瞎比划。
“爸爸,我们这是去哪呀?”小宝问。
“回家。”小林目视前方,眼圈发红,“回爷爷奶奶家。”
小君闭着眼,听着父子俩的对话,眼泪顺着眼角流进鬓角。
她不想回去。
不是不想念父母,是不想让父母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坐轮椅,光头,浑身插着管子。
村里人会怎么说?
“这就是那个在大城市读书读傻了的闺女?嫁了个没用的男人,把家败光了,回来等死呢。”
她怕。
车子开了十个小时。
终于,在傍晚时分,到了村口。
远远地,就看见老两口站在路口张望。
小林的妈,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不停地往路上瞅。
车停了。
小林先下车,喊了一声:“妈。”
老太太没应,径直走到车后门,拉开了车门。
小君缩在被子里,不敢看。
“小君啊……”老太太的声音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瘦了。咋瘦成这样了?”
小君再也忍不住,扑进婆婆怀里,嚎啕大哭。
“妈,我对不起你……我把家败光了……”
“瞎说啥!”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泪,把她扶起来,“钱没了再赚,人回来就好。只要人活着,家就在。”
小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回到家,并没有想象中的冷眼和嘲讽。
村里的乡亲们听说小君回来了,都拎着鸡蛋、挂面来看她。
虽然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怜悯,但话语都是暖的。
“小君啊,这是自家鸡下的蛋,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