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酒局风波后,小君没再去上班。
不是被开除,是她自己递的辞职信。
“我不干了。”她把工牌扔在桌上,表情很平静,“那种地方,多待一天都是对自己人格的侮辱。”
小林正在给小宝冲奶粉,手一抖,热水溅了出来。
“不干就不干吧。”他把奶瓶塞进小宝嘴里,语气很淡,“反正那个总监也不是什么好鸟。咱不伺候了。”
“可是……”小君咬着嘴唇,“我又失业了。家里的开销……”
“开销我来想办法。”小林把小宝抱起来,轻轻拍着,“我这几天接了个大单,是个政府项目,工期三个月,钱不少。你在家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
小君看着他。
他瘦了。
左臂的石膏虽然拆了,但肌肉萎缩得厉害,像一根枯树枝。
为了接这个单子,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小林,”她叫他的名字,“我不想休息。”
“那你想干嘛?”
“我想自己做。”小君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想做直播带货,专门带孕妇装和母婴用品。以前我给公司打工,现在我想给自己干。”
小林愣了一下。
做直播,意味着要重新面对镜头,要重新接受陌生人的审视,要重新把自己暴露在公众视野里。
对于一个曾经因为生病而极度自卑的女人来说,这需要极大的勇气。
“你身体吃得消吗?”他问。
“吃得消。”小君很坚定,“以前我是病人,现在我是个妈妈。妈妈为了孩子,什么苦都能吃。”
“那……我支持你。”
小林把小宝放进爬行垫里,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需要什么设备,我去买。需要布置直播间,我来弄。你只管坐在那里说话,剩下的交给我。”
筹备只用了一周。
小林把书房清空,买了一块巨大的背景布,架起了补光灯,装好了声卡和麦克风。
小君坐在镜头前,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还是那么瘦,还是坐轮椅,还是笑起来很勉强。
但眼神不一样了。
里面有光。
第一场直播,只有两百个人在线。
小君卖的是一款孕妇托腹带。
她没有像别的网红那样,穿着紧身衣展示身材,也没有用夸张的叫卖。
她只是平静地展示。
展示她肚子上的妊娠纹,展示她剖腹产刀口的疤痕,展示她因为抱孩子而变形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