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君昏迷了两天。
醒来时,喉咙里插着管子,说不出话。她第一反应是去摸肚子。
扁平的。
那里空了。
她猛地想坐起来,却被刀口的剧痛拉了回去。
“小君,别动!”小林按住她,眼眶通红,“孩子出来了,是个男孩。”
小君张着嘴,眼泪顺着眼角流进鬓角。
“四斤二两,七个月早产。”小林握着她的手,把耳朵凑过去,听她含糊不清的气音。
“孩……孩子……在哪?”
“在NICU。”小林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保温箱里。医生说,肺没长好,要插管呼吸。”
小君闭上眼,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拼了命想保住的孩子,终究还是没能足月。
接下来的七天,是小林这辈子最难熬的七天。
每天早上八点,他去医生办公室听病情通报。
“今天血氧饱和度有点低,加了呼吸机参数。”
“今天有点感染,用了抗生素。”
“今天体重没长,还是四斤二两。”
每一天,都是坏消息。
小林不敢告诉小君实情。他只跟她说:“孩子挺好的,今天长了一两肉。”
他每天只有两次机会,隔着NICU的巨大玻璃窗,看一眼那个小小的、浑身发紫的孩子。
孩子那么小,身上插满了管子,像个小怪物。
但小林每次看,都看得入神。
“小宝,”他隔着玻璃,轻轻叫着,“爸爸在这儿。你要争气,快点好起来。妈妈还在等你回家。”
第七天,小君终于能下床了。
医生同意她去NICU看一眼孩子。
小林推着轮椅,把她送到那扇厚重的隔离门前。
“你准备好了吗?”小林问。
小君点点头,脸色苍白得像纸。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奶腥味的气体涌了出来。
几十个保温箱,像蜂巢一样排列着。每个箱子里,都有一个奄奄一息的小生命。
“在那边。”小林指着最角落的一个箱子。
小君转动轮椅,慢慢挪过去。
当她看清那个孩子的那一刻,她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太丑了。
浑身青紫,像个小老头。脑袋因为早产,还没有长圆,皮肤皱巴巴的,粘着一层胎脂。
最关键的是,他的胸口,还在随着呼吸机的节奏,剧烈地起伏。
“我的孩子……”小君伸出手,隔着保温箱的塑料罩子,轻轻抚摸着。
那一刻,所有的恐惧、焦虑、疼痛,都化作了无尽的怜惜。
“对不起。”她对着那个小小的生命,无声地道歉,“妈妈没用,让你受苦了。”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那个一直紧闭双眼的小婴儿,突然睁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