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科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钻进小君的鼻孔。她坐在轮椅上,看着医生给小林处理伤口。
小林的左臂肿得像馒头,皮肤青紫,医生每碰一下,他的额头就渗出一层冷汗,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左尺桡骨粉碎性骨折。”医生看着片子,语气很淡,“得打石膏,固定至少两个月。这段时间不能用力,更不能干活。”
石膏一层层缠上去,把小林那条结实的手臂裹成了白色的大蚕茧。
小君坐在旁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两个月。
这意味着工作室彻底瘫痪了。意味着那几万块的房贷和医药费,只能靠她那六千块的工资。
“医生,要多少钱?”小君问。
“先交五千押金。”
小君的手颤抖着打开包,拿出那张银行卡。里面是她这个月刚发的工资,还有小林之前攒的一点积蓄。
刷卡的时候,她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
小林坐在沙发上,吊着那只石膏手臂,神情萎靡。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进门就换鞋、做饭,而是像个废人一样,等着被照顾。
“我去给你倒杯水。”小君推着轮椅过去,想去拿杯子。
“别动。”小林低着头,声音沙哑,“我自己来。”
他笨拙地用右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却因为重心不稳,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水渍溅了一地。
小林看着地上的碎片,突然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小林?”小君吓坏了,推着轮椅过去,“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我不疼。”小林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是个废人了,小君。我连个杯子都拿不住了。我怎么养你?怎么还债?”
这个曾经为了她在鬼门关前都不眨眼的男人,此刻因为一个摔碎的杯子,崩溃了。
小君看着他颤抖的脊背,心如刀绞。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他。
“看着我,小林。”
小林不肯抬头。
“我说,看着我。”
小林缓缓抬起头,满脸泪痕。
“你不是废人。”小君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的英雄。是你拿着锤子,把那些坏人赶跑的。这只手,是为了保护我才断的。”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了……”
“你能做的很多。”小君擦掉他的眼泪,“你在家帮我看稿子,帮我分析数据。我上班的时候,你帮我接电话。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一个人完整的家。”
小林看着她,眼神里有了焦距。
“真的吗?”
“真的。”小君笑了,笑得很难看,却很坚定,“从明天开始,我不做那个小公司的号了。我要做我自己的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