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陆氏百年庆典进入最后筹备阶段。
整栋陆氏大厦都弥漫着一种紧绷又兴奋的气氛。市场部加班加点设计宣传方案,公关部忙着邀请各界名流,连前台接待都换上了特别定制的制服——香槟色套装,领口绣着陆氏百年logo的暗纹。
苏晴的工作室也异常忙碌。“破晓”系列作为庆典上即将发布的重要联名产品,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打磨。她几乎每天都泡在工作室里,和工艺师讨论镶嵌工艺,和营销团队敲定宣传策略,和陆氏那边对接进度。
这种忙碌让她感到充实,却也让她忽略了某些悄然发生的变化。
第一次见到林语薇,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
苏晴正在陆氏二十层的会议室里,和陆氏珠宝线的负责人讨论“破晓”系列的陈列方案。会议进行到一半,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陆泽深抬头。
门开了,一个身着浅灰色高定套装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她大约二十五六岁,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气质优雅中带着几分干练。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腕上戴的那块表——百达翡丽的一款限量版,苏晴曾在拍卖目录上见过,起拍价就超过七位数。
“陆总,抱歉打扰。”女人的声音柔和动听,“林董让我送一份文件过来,说是急件。”
陆泽深点点头:“放这儿吧。谢谢林小姐亲自跑一趟。”
“不客气。”林语薇将文件放在会议桌上,目光很自然地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最后停留在苏晴身上,“这位就是苏晴小姐吧?久仰大名。”
苏晴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你好。”
林语薇握住她的手,笑容得体:“我是林语薇,林氏集团的。早就听说‘晴·光’的设计师才华横溢,今天终于见到了。”
她的手很柔软,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但不知为何,苏晴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
“林小姐过奖了。”苏晴客气地回应。
“听说‘破晓’系列是您为陆氏百年庆典特别设计的?”林语薇问,语气里满是欣赏,“刚才在楼下看到预告展板,光影设计真的太美了。陆总能与您合作,真是陆氏的荣幸。”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苏晴敏锐地捕捉到,她说“陆总能与您合作”时,目光在陆泽深脸上停留了片刻。
“是我们互相成就。”陆泽深接话,语气平静,“林小姐,我们还在开会。”
这是委婉的逐客令。林语薇立刻会意:“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陆总,文件您记得看,我父亲说很急。”
“知道了。”
林语薇离开后,会议继续进行。但苏晴有些走神,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林语薇看陆泽深的眼神,那种克制的、却依然能看出情意的眼神。
会议结束时,陆泽深送苏晴下楼。在电梯里,苏晴忍不住问:“那位林小姐……和林氏集团是什么关系?”
“林董的女儿。”陆泽深说,“刚从英国回来半年,现在在林氏担任战略投资部总监。”
“你们很熟?”
陆泽深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算熟。小时候见过几次,后来她去英国读书,很多年没见。最近因为一些合作项目,接触多了一些。”
他的解释很自然,没有刻意强调,也没有回避。苏晴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接下来的一周,林语薇出现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周三,苏晴在陆氏一楼咖啡厅等陆泽深时,又遇见了她。林语薇主动过来打招呼,还贴心地推荐了咖啡厅新出的海盐焦糖拿铁。
“苏小姐经常来陆氏?”林语薇端着咖啡在她对面坐下,很自然地开启了话题。
“最近合作项目多,来得频繁些。”苏晴回答。
“真好。”林语薇微笑,“能和陆总这样优秀的人合作,一定是很好的学习机会。我父亲常说,陆总是他们那一辈人里,最出色的年轻企业家。”
她说话时总是不经意地提起陆泽深,语气里满是欣赏。苏晴能感觉到,那不仅仅是商业上的认可。
周五,陆氏召开了一个小型酒会,邀请部分合作伙伴提前预览百年庆典的部分环节。苏晴作为重要合作方出席,陆泽深全程陪在她身边。
酒会进行到一半时,林语薇又出现了。这次她穿了一身珍珠白的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径直走向陆泽深,手里端着两杯香槟:“陆总,敬你一杯。预祝陆氏百年庆典圆满成功。”
陆泽深接过酒杯,与她轻轻碰杯:“谢谢。”
“对了,上次那个跨境并购案,我这边又整理了一些资料。”林语薇说着,很自然地从手包里拿出一个U盘,“有些细节想和你当面讨论,不知道陆总明天方不方便?”
她的语气是纯粹的商务口吻,但苏晴注意到,她递U盘时,指尖轻轻擦过了陆泽深的手背。
那个动作很快,很自然,几乎让人以为是意外。但苏晴看到了林语薇眼中一闪而过的光。
“明天上午我有会。”陆泽深接过U盘,“下午三点后可以。”
“那就下午三点,我在您办公室等您。”林语薇说完,转向苏晴,笑容灿烂,“苏小姐今天这身礼服真美,是‘晴·光’的设计吗?”
“是的。”苏晴点头。
“果然,只有设计师本人最懂如何展现珠宝的美。”林语薇的赞美依然得体,“不打扰二位了,我去那边打个招呼。”
她优雅地转身离开,留下淡淡的香水味——是蒂普提克的檀道,苏晴认得那个味道。
“你明天要和她见面?”苏晴轻声问陆泽深。
“嗯,一个合作案。”陆泽深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苏晴摇头,“就是觉得……她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陆泽深笑了,揽住她的肩:“吃醋了?”
“没有。”苏晴否认,但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
“放心,”陆泽深在她耳边低语,“我眼里只有你。”
这句话暂时安抚了苏晴的情绪。她选择相信他——相信这个为了她学按摩、推应酬、笨拙地学做饭的男人;相信这个在她最脆弱时陪伴在侧的男人;相信这个给了她最深承诺的男人。
但她忽略了,信任不代表不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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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发生在一周后的商业晚宴上。
那是上海商会主办的年终晚宴,几乎全上海有头有脸的企业家都出席了。陆泽深作为陆氏代表,自然在受邀之列。苏晴作为“晴·光”创始人,也收到了邀请函。
晚宴设在和平饭店的宴会厅,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苏晴穿了一身黛蓝色的长礼服,配着她自己设计的“星轨”系列珠宝——这是“破晓”系列的先行款,尚未正式发布,今晚是第一次亮相。
她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不只是因为她出众的气质和设计,更因为她身边的陆泽深——这是两人确定关系后,第一次共同出席如此公开的场合。
陆泽深全程护着她,为她引荐各界人士,为她挡酒,甚至在有人对她的设计提出过于尖锐的问题时,不动声色地解围。
“陆总对苏小姐真是照顾有加。”一位地产大佬笑着打趣,“看来陆氏和‘晴·光’的合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入啊。”
陆泽深从容回应:“苏晴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是我个人最欣赏的设计师。”
他没有直接承认关系,但“个人最欣赏”这个表述,已经足够暧昧。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林语薇出现了。
她今晚的打扮格外用心——一身正红色的露肩礼服,衬得肤白如雪,脖子上戴着一串钻石项链,目测至少十克拉。她一进场,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林家千金真是越来越有林董当年的风范了。”
“听说刚从英国回来,就在林氏做出了几个漂亮案子。”
“和陆家那位倒是般配……”
窃窃私语声传入苏晴耳中,她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林语薇径直走向主桌——那里坐着商会的几位元老,还有陆泽深的父亲陆振国。她先和陆振国打了招呼,两人交谈甚欢,陆振国甚至还拍了拍她的肩,态度亲昵。
然后,她才走向陆泽深这边。
“陆总,苏小姐,晚上好。”林语薇举杯,“刚才在那边就看见二位了,真是郎才女貌。”
“林小姐过奖。”陆泽深举杯回应,态度礼貌但疏离。
林语薇却不介意,很自然地在他们旁边的空位坐下:“苏小姐今晚这身珠宝真美,是即将发布的新系列吗?”
“是的,‘星轨’系列。”苏晴回答。
“名字很有诗意。”林语薇赞叹,“我特别喜欢这个胸针的设计,星辰的轨迹,光年的距离——很有哲思。”
她的赞美很专业,显然是做足了功课。苏晴不得不承认,林语薇确实很会与人打交道。
晚宴进行到尾声,主持人宣布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宾客们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交谈。陆泽深被几位长辈叫去说话,苏晴则被几位女企业家围住,讨论珠宝设计。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林语薇端着酒杯走向甜品台,在路过一处略微不平的地毯时,高跟鞋突然一歪——
“啊!”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向旁边倒去。
而那个方向,正好站着刚结束交谈、准备回来找苏晴的陆泽深。
几乎是本能反应,陆泽深伸手扶住了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林语薇整个人倒在他臂弯里,酒杯脱手,香槟洒在了陆泽深的西装外套上。她的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头,看起来惊魂未定。
而这一幕,被不远处几个眼尖的记者迅速捕捉。闪光灯亮起,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在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苏晴正背对着他们和一位女企业家说话,听到惊呼声回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陆泽深抱着林语薇,林语薇紧贴着他,两人的姿态亲密得刺眼。
她的心猛地一沉。
陆泽深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将林语薇扶正,松开了手:“林小姐,没事吧?”
“没、没事。”林语薇站稳,脸色微白,“抱歉,陆总,弄脏了您的衣服……”
“没关系。”陆泽深低头看了眼西装上的酒渍,眉头微蹙。
这时苏晴已经走了过来:“怎么了?”
“林小姐不小心滑倒了。”陆泽深解释,语气平静。
林语薇看着苏晴,眼中还带着未散去的惊慌:“真是抱歉,苏小姐,让你见笑了。刚才真是多亏陆总,不然我可能要当众出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