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八点,陆氏大厦顶层的气氛冷得像冰冻的湖面。
陆泽深走进办公室时,陈默已经等在门口,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总,”陈默压低声音,“董事长半小时前召开了紧急董事会,没有通知您。”
陆泽深的脚步顿住:“什么议题?”
“人事调整和权限重置。”陈默递上平板,“这是会议纪要的草稿。董事长提议……暂时冻结您对海外并购和重大投资的审批权限,由他亲自接管。另外,财务部、法务部、战略发展部的汇报层级调整,需要直接向他汇报。”
陆泽深接过平板,快速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每一条都在削弱他的权力,每一条都在收紧对他的控制。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打开,董事们鱼贯而出。看见陆泽深时,多数人眼神躲闪,少数几个露出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表情。最后走出来的是陆震霆,他拄着手杖,面色冷峻,在陆泽深面前停下。
“父亲。”陆泽深声音平静。
“董事会已经通过决议。”陆震霆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从今天起,海外业务和重大投资决策由我亲自负责。另外,为了集中资源推进东南亚市场开发,你手头的几个项目暂时移交给你二叔。”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钉子,钉进陆泽深的权力版图。
“理由?”陆泽深问,声音依旧平静。
“理由?”陆震霆终于转头看他,眼神像淬了冰,“上周五,你擅自动用个人资源,为‘晴·光’品牌打通了三条海外渠道,却没有经过董事会批准。这不符合流程,也不符合陆氏的利益。”
“那三条渠道是我个人的商业资源,”陆泽深冷静回应,“与陆氏无关。而且‘晴·光’是陆氏重要的合作伙伴,帮助它拓展海外市场符合陆氏的长远利益。”
“合作伙伴?”陆震霆冷笑,“阿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用陆氏的资源给她铺路?想把她捧到能配得上陆家的高度?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更尖锐:
“在陆家,感情用事是大忌。你今天能为她破例,明天就能为她牺牲陆氏的利益。这种风险,董事会不能接受。”
说完,他转身离开,手杖在地板上敲出沉重的声响。
走廊里只剩下陆泽深和陈默。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却驱不散空气里的寒意。
“陆总,”陈默迟疑道,“还有一件事……昨晚,董事长通过三家离岸公司,减持了0.8%的陆氏股份。虽然比例不大,但这是个信号。”
陆泽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父亲在警告他——如果不按他的意思来,那么接下来失去的,就不只是权限了。
“帮我约所有支持我的董事,”他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下午三点,小会议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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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27层“晴·光”办公区。
苏晴正在审核“破茧”系列第二阶段的营销方案,手机忽然震动。是一条财经新闻推送:
【陆氏集团高层变动:执行总裁陆泽深权限被部分冻结,董事长陆震霆重掌大权】
她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点开新闻,内容很简短,但信息量惊人:陆震霆在临时董事会上提出多项调整,实质削弱了陆泽深的决策权。文章最后还意味深长地提到:“业内分析认为,此次调整可能与陆泽深近期私人感情有关,陆氏家族内部对继承人选问题再现分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薇和小杨急匆匆走进来。
“苏总,您看到了吗?”林薇脸色发白,“陆总那边……”
“看到了。”苏晴放下手机,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继续工作。‘破茧’的推广不能停。”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晴抬起头,眼神坚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证明我们的价值。如果因为私事影响工作,反而会给那些人攻击的借口。”
林薇和小杨对视一眼,点点头,默默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苏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能想象陆泽深现在面对的压力——董事会的质疑,父亲的打压,媒体的猜测,还有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
而她,竟然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陆泽深的微信:
“晚上一起吃饭?老地方。”
很简短,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苏晴回复:
“好。”
下午三点,陆氏大厦顶层小会议室。
陆泽深坐在主位,对面是五位支持他的董事。这五个人平均年龄五十岁以上,都是在陆氏工作了二三十年的元老,看着陆泽深从小长大,也是他父亲曾经的得力干将。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陆泽深开门见山,“我需要你们的支持。”
五位董事交换了眼神。其中资历最老的张董开口:
“阿深,我们支持你,这一点不会变。但这次……你父亲态度很坚决。他不仅动了你的权限,还在减持股份。这是在释放信号——如果你不按他的意思来,他不惜动摇陆氏的股价。”
“我知道。”陆泽深点头,“所以我才需要你们的支持,不是为我自己,是为陆氏。父亲的做法,是在用二十年前的管理思维,应对今天的市场。冻结海外投资权限?现在正是陆氏国际化最关键的时候。削减对新锐品牌的支持?‘破茧’系列的成功已经证明,年轻化、创新化是陆氏唯一的出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
“各位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应该清楚——我不是在感情用事,我是在为陆氏的未来做选择。苏晴和她的‘晴·光’,代表着陆氏最需要的那种创新力和生命力。打压她,就是在打压陆氏的未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另一位李董开口:“阿深,你说得对。但你父亲那边……他很固执。当年对你母亲的事,他就从来没妥协过。”
这句话戳中了痛点。
陆泽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所以我需要一个机会,”他缓缓开口,“一个在所有人面前表明态度的机会。陆氏百年庆典,是最好的舞台。”
五位董事都愣住了。
“你要在百年庆典上……”张董迟疑道,“公开你和苏小姐的关系?”
“不止是公开关系,”陆泽深眼神坚定,“是公开陆氏未来的方向。我要让所有人看到,陆氏不是固步自封的老牌企业,是敢于创新、敢于拥抱变化、敢于和最有才华的年轻人并肩作战的百年品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城市:
“父亲可以冻结我的权限,可以减持股份,可以动用所有手段打压我。但他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时代变了,陆氏必须变。而推动这种变化的人,只能是我,不能是他。”
五位董事沉默着,思考着。
许久,张董缓缓点头:“好。百年庆典,我们会支持你。但阿深……你要想清楚,这步棋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想得很清楚。”陆泽深转身,眼神像淬过火的刀,“从我把那对晴雨表送给苏晴的那天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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