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束,你的呼吸声从来没有这么紊乱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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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九月十三日。十一点十分。
我确信在后来他应该是把我抱到了床上,我们俩的意识都不太清醒,所以就像之前那样浅浅地睡了一会儿。
我睡的还特别死。浑身上下全都是热出的汗。
不过我醒来时,一量,发现烧好像退了。
但是身边人已经不在了。
睡意懵松的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半眯着眼睛抓了抓旁边空白的被单,才发现真的没有人!
因为情绪过激再一起突然起身,结果又因为速度太快导致大脑一片发晕。
我靠!人呢?
我哥呢?宋束呢?
捂着不那么清醒的脑袋,我抬头看去,空荡的木桌那里赫然摆着一小片白纸。
这让我想起了多年前哥去城里给我留下的字条。
一声不吭地走了。
但那个时候哥肯定会回来,现在会吗?
想到这我就忍不住地颤抖,但还是迅速地壮着胆子看到上面写着三个字:
「哥走了。」
操!走哪去?!
又是不告而别……宋束,我昨天还是说对了,我就是贼特么讨厌你!
还假惺惺地颤抖,说什么自己是骗子,知道错了,跟我道歉!
还哭。哭什么哭!我也是傻的可怜,信了这个好骗子的鬼话!
在脑子里骂了八百遍宋束的我,冷静下来后总觉得他不会走远。
用手指抹了一把黑色笔迹,发现那点墨水竟然还没干。
那如果他真要走,现在肯定没走远,我现在能追上去再给他一拳!
骗子,骗子。
哥是骗子,宋束是骗子,我最爱的人是骗子。
顾不得那么多,我边下楼边在脑子里又骂了他八百遍,穿着拖鞋急匆匆地扶着栏杆滑下去,还差点滑倒。
打开栋门,铁栅栏门呲在石灰地上的刺耳噪音传来。
我喘气,抬头,又打算继续跑时,迎面撞上了熟悉的身影。
宋束小拇指勾着楼下馄炖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飘着葱香的一碗满满面食。
袋子上还滴着滚烫的水珠。
“起来了?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
我怔怔地望着他悠闲提起早餐,招呼我上楼等着吃饭。
“你不是说,你要走了吗?”我们俩隔着几米相望。
“我去给你买早餐了啊。”
他无耻地笑道。
“……”
“你以为我要离开了?”
“……”
我只觉得一阵被辜负真心的心情让我感到羞愧,止不住的发抖。
但那是被气的。
听到了那声熟悉的暗自窃喜的笑,我知道,宋束还是没变。
毫无厘头地笑。
于是我干脆地转身,啪的一下关上铁门,把他拦在栋楼外。
“吃个屁!你蹲在路边吃破馄炖吧!滚!”
我没好气地上楼,听到后面没有声音,还疑惑地望了过去。
少年俯身,刻意弯腰抬头看向我这边,和正要上楼的我对视。
一双邪笑的眼睛在黑暗里尤其明显。
“宋、累、同、学——能放哥进去吗?”
放个屁,你又不是没带钥匙,真跟我玩上戏剧了。
然后我就听到了铁门滴滴滴解锁成功的声音。
他笑得更加肆意张扬了。
我急忙再一次转过头来。
操!就不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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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九月十四日。
哥确实是强制住宿,他跟我说昨天来见我,也是请假来的。
“你知道我请假用的什么理由吗?”
“关我屁事。”我倒了一杯冷白开水,欲要喝下。
“你不像以前一样好奇了。”他垂眸苦笑。
我口干舌燥的唇齿突然顿住——这算长大吗?
这不算。宋累,这不算。
这算你退缩了。
你那童心未泯且一直保持的好奇,到底是被谁磨合得干干净净?
但我还是逞强好胜地说:
“我长大了呗。”
“这不算。累累,这不算。”
我怔住,抬眼望向他——
他开始刻意转移话题。
“我跟导员说,我家小孩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需要大人照顾。”
操,幸好没好奇问。
不然迟早得被喝下去的水呛到。
时间来到现在,哥已经不在家。
我站在镜子前,盯着脖子边那块明显的浅红咬痕。
轻轻一碰,还有些酸胀的肿疼,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操他妈的!咬这么用力,我怎么见人啊!
要不今天再请一天假?但是就这么点小伤就请假,太不值得了吧?
高中少一天课是不是就不能考不上好大学了?
家里没有创可贴绷带……我无奈,只能厚着脸皮穿上哥的校服。
发现刚好能挡住,我甚至还有些欣喜。
但是他的尺寸太大了,只要我稍微一动,衣服就会跟着抖,然后让那片红晕不留余地的展现出来。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我穿着哥的衣服,带着哥留下的印记去上学了。
上了半天学,发现一点事都没有!很厉害,宋累!
还有一些同学问我,昨天为什么没来,我和他们说我发烧了一整天。
其实按道理俩小时就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时而退下去后又烧起来。
高中不像初中那样人际关系那么复杂,因为大家都很成熟,更何况我这个学校很不错,大家都是特别好的人。
开学这十几天来,我都能报出好几个人的名字,有进步了,真不错。
比如我小时候的玩伴邹皖蒂,还有前桌的阔少祁淮天,因为他家很有钱,而且大大方方,所以大家都这么叫他,以及邹皖蒂的朋友,也就是上次第一个来安慰我的女生,陈蔓。女孩文文静静,和邹皖蒂的性格形成鲜明对比。
下午体育课,邹皖蒂依旧和我偷懒坐在楼梯口。
我俩每次坐得离得不远,但这次我刻意避开了她,我害怕女孩看到那片羞耻地。
陈蔓在体育课前和我们说,祁淮天会请我们全班吃冰棒,到时候她给我们送过来,现在我俩人手一根绿豆冰棒,我觉得没有哥买的小布丁好吃。
不对。我想哥干嘛!
两个人尴尬地舔着冻得梆硬的雪糕,一片寂静之后,邹皖蒂猛地开口:
“哎,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你脖子边上的咬痕是怎么回事啊?”
……
我操?!
这他妈,什么时候看到的?
我已经隐藏的很好了啊?!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刚才啊。你舔雪糕的时候脖子向前倾了一点。然后就瞥到了。”
眼力不能骗人。
操操操操怎么说?干脆动用我们的撒谎武器吧!我下意识觉得邹皖蒂虽然眼力可以,但她脑子绝对不聪明!
“被……路边狗咬的。”
“哦哦哦,这样啊。”她扭头继续啃石头硬的绿豆冰。
看吧,我就知道。
她脑子绝对不聪明……
“你哥回来了?”
我吓得猛一咬牙,啃下一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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