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在那些声响全部消失之后，重新把视线移回了电脑屏幕上。她刚才正在调一组明信片的封面构图，调到了一半被打断。她重新把注意力聚焦回那个构图上，手指在触控板上移动着调整元素的位置和间距，把刚才中断前的思路接上了。

她改完那一版构图之后保存了文件，关掉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经过走廊去洗手间的时候她看到陆时衍的卧室门缝下透出一线光——不是那种明亮的台灯色调，是手机屏幕或夜灯那种偏冷偏暗的光。说明他还没睡，但也已经躺下了。

她继续走向洗手间，洗漱完之后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躺下来之后她在黑暗中回想了一下最近几天自己有没有和他说过话。她想了大约十秒，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没有。至少没有一次超过三句话的对话。上一次能算得上"交谈"的对话，大概是在几天前的周末傍晚，他说了一句"方便看一下吗"，她递了手机过去，他看了几秒还给她，然后说了一句"骨架和节点分开提取"的建议。

那段对话总共不到两分钟。之后他们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轨道上。

温知夏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在极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模糊的轮廓。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注意力应该放在书店项目上——那个项目还处于关键的打磨期，她有大量的细节需要处理——她也确实在这么做。但她也知道，那种"两个人住在同一套房子里但好几天没有正经说过话"的感觉，正在以一种很慢的速度积累着某种存在感。

它不是紧迫的、不是需要立刻处理的，但它确实在那里。像书架上那本她还没有翻开的新书，她知道它的存在，但还没有到需要打开它的时候。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了一些，闭上眼睛。走廊那边的光也在几分钟之后熄灭了，整间公寓沉入了一片均匀的、彻底的安静里。两个人的呼吸声被两道门和一段走廊隔开，各自在各自的房间里，以各自的方式，滑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