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泽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只见马车门框上赫然插着一只箭。
宁芷两手握住箭身,却一时没拔下来。
宁泽上手,使劲一拔,这才拔了下来,整个箭簇都深深扎进了门框。
两人看着箭啧啧称奇,宁泽说:“我要研究一下。”
宁芷说:“我先发现的,给我。”
两人打打闹闹,直到听到客房里女子的咳嗽,两人忙把箭收起来。宁芷说:“我给娘熬药去,你把那个箭簇留下来给我。”
过了几天,京城里便多了一家医馆,名叫葆生堂。与其它医馆不同的是,馆里有男郎中,还有女郎中,这位女郎中名叫孙玉,一提起她,一些年纪大的女人都惊喜不已。
“孙大夫回京了,太好了。”
“你们不知道,孙大夫当年可是给京城贵族女眷看病的,比御医医术都好。”
“不过看她脸色不太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医馆里很快就开始排队看诊了,宁芷跟着孙玉,孙玉只看诊,宁芷听着吩咐写方子抓药,她手脚麻利,孙玉说一遍就能记住,方子写的又快又好,等孙玉嘱咐完病人,药材已经打包好了,有时候遇到疑难杂症,孙玉手把手地给教,熟悉的病人问起来,孙玉都笑着说这是自己女儿,准备传她衣钵。
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就有人来打听宁芷的婚事。
宁泽气道:“都说了要传衣钵,这些人还来干嘛,他们愿意成婚后让阿芷出来看诊吗,我看她们就是想给一家子娶个女郎中。”
孙玉笑道:“你急什么,他们打听他们的,咱们不理就是,再说宁芷若是有个好归宿,也不一定要当女郎中。”
宁芷道:“我就要当女郎中,一辈子陪在爹娘跟前。”
宁泽赞扬道:“有志气,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宁昊道:“胡说,女子哪有不嫁人的,这次到京城,你们两个人的婚事都要上心。”
宁泽道:“爹,可别扯上我,这刚来京城没几天,我还没玩够。”
宁昊气得拿起案上药杵就要打他,宁芷忙打岔道:“爹娘,我听说锦韶姐姐还在醉春楼,我想去看看她。”
孙玉道:“她从小照顾你,你们这些年书信往来也没断过,理应如此。”
宁昊对宁泽道:“你陪着你妹妹去。”
醉春楼明着是官坊,里面的女子卖艺不卖身,实则一些才艺不出众的女子仍要暗地里靠卖身维持生活。
宁泽不情愿道:“好,我去。”
第二日,宁芷换了身男装,宁泽左看右看都不满意,道:“你这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女子,还不如戴个帷帽。”
宁芷道:“快走吧,这次你带我去,下次我自己一个人去就不穿这身了。”
宁泽道:“那种地方,你还想天天去?”
宁芷:“哪种地方,你别忘了,我就是从那儿出来的。”
宁泽道:“那能一样吗,你小时候就出来跟着我们了。”
宁芷推他道:“快走吧,别看了。”
两人来到醉春楼,宁泽一本正经的把信和银子交给妈妈,妈妈看向两人,抿嘴笑道:“跟我上来吧。”
两人在门口等着,过了一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打开,宁芷看着眼前的女子,惊喜道:“锦韶姐姐。”
锦韶眼中含泪,拉住宁芷的手,上下打量她道:“都这么大了,快进来,上次你来信说你要来京城,我都高兴坏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你了”
锦韶拉宁芷进了门,宁泽站外面,咳嗽了一下,宁芷回头笑道:“姐姐,我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哥,宁泽。”
锦韶忙行礼道:“哎呀,对不住,我见到宁芷太高兴了,一时没注意,快进来。”
宁泽道:“无妨无妨,我就不进去了,门外等你。”
宁芷看着他假正经的样子,拉着他笑道:“姐姐让你进来就进来。”
姐妹俩坐下来,宁芷道:“姐姐,我在老家就听说了,你的琵琶是京城一绝。”
锦韶道:“这些年就靠琵琶解闷了,也就只会这个。”
宁芷道:“宁泽说过好多次,到京城要来听你的琵琶。”
宁泽正背着手打量墙上的画,一听严肃地看着她道:“胡说,哪有的事。”
宁芷没理他,说:“这次来东京就不走了,阿泽带我认个路,下次就不带他了,姐姐你和妈妈说一声,我以后要常过来呢。”
锦韶道:“我当然欢迎你来,不过这地方,你还是少来,京城里人多嘴杂的。”
宁芷道:“没事,他们男子能来,女子为何来不得?”
“我和你一样吗?”宁泽插话道。
“有什么不一样,再说要不是有我,你想来,爹还不让你来呢。”
宁芷又对着锦韶说:“之前你说这里一些姐妹患了疳疮不便找郎中,我跟着娘学了些,娘身体不好不便挪动,我倒是可以常来给她们医治。”
锦韶笑道:“那太好了。”
两人又说了好些体己话,宁泽百无聊奈地等着,催了又催,这才依依不舍地分手。
回来的路上,宁泽道:“下次我真不去了。”
宁芷道:“你能不能不要假正经,锦韶姐姐那么美,都入不了你的眼吗?”
宁泽道:“那种地方,再美不也是…”
话未说完就被宁芷瞪了回来,道:“我告诉你,别再那种地方那种地方,我姐姐卖艺不卖身,况且在那儿卖身的女子也都是苦命人,好些人都染了病,要不是没办法,谁愿意做这个。”
宁泽不说话了,半晌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宁芷没理他,进门就去看孙玉。孙玉听说醉春坊女子的病情,叹息道:“这病染上难治,我给你个药方,先试一下。”
宁芷抱住孙玉,头埋在她怀里道:“娘,多谢你和爹把我救出来。”
孙玉摸着她的头发笑道:“救你出来的另有其人,我和你爹可没那个本事。”
“是谁呀,你们一直不告诉我。”
孙玉道:“京城里也能通天的人物,也是你父亲的世交,他不让我们跟你说,毕竟这干系重大,绝不可泄露,不然就是害了人家。”
宁芷说:“我知道轻重,绝不会乱说。”
孙玉道:“算了,你不知道也好,往事随它过去吧,现在你就是我们的女儿。”
“嗯。”宁芷在孙玉怀里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