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巧合,还是她潜意识里刻意踩点。
自从在楼梯间对视之后,许愿每次都能在吃饭时碰见他。
有时是一次,有时两次。
两个人的时间很巧,许愿吃的少,谢寻亓来得早,总能在下楼梯时遇见。
下楼时他抬头看的次数越来越多,许愿原本封得好好的心口,那道被压住的缝隙,悄悄越来越大。
她试过很多幼稚的方法。
每次脑海里冒出他的身影,就强迫自己写一道数学题。
写到最后,笔记本里的题目开始反复重叠,可念想依旧压不下去。
天气越来越炎热,高三的气氛却不再那么严肃。
广播站天天为高三的学生们放激励的歌,也有许多学生投稿为朋友们加油。
周三下午的课间,不知怎的教室的喇叭和校园广播连了起来,一首Beyond《海阔天空》响彻整个学校。
老旧喇叭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旋律升到高潮时,莫名让人心头一震。
有人兴奋来回跑着,嚎叫的像个返祖的猴子。
许愿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透气,严汀雨依着门框和林池说话。
“怎么这个时间点放起来歌了?还没到晚休呢。”
“谁知道,试音呢吧。”
回忆了这几天放的英语听力,许愿抿着嘴唇笑了笑,“比放英语听力试音好多了。”
“那是,就是这教室里放的和外面不太一样。”
“听嗨了直接跳起来。”说这林池比划了一下跳舞的动作。
从门口路过的李杰鄙夷的看着他,一言难尽的说:“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林池伸手拉住了他,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我什么样的人?”
他挣脱着林池的束缚,绕着班里的桌子跑,大声的昭告全班林池刚刚的行为。
“林池刚刚跳…”
“李杰你是不是欠?”
伸手指了指他,林池追着他想让李杰闭嘴。
严汀雨嘴里一直不停的“啧啧啧”。
“李杰真欠。”
“他最近上课为什么总是站着?还是第一排。”
“小道消息说他痔疮犯了。”
许愿瞪大双眼看向那边闹着的两人,怀疑的说着:“这么小的年纪,真的假的?”
“那谁知道呢。”
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五月的燥热。
蒋寂白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感慨:“时间真快,马上我们也要高三了。”
“是啊。”
“听说高三考完,学校要办活动,应该是动员大会。”
—
学生时代盛行的无非是游戏和小说。
而游戏对于许愿来说是一直不能理解的东西,也许和她是个手残党有关。
许安曾经试过教会许愿打游戏,此次是半途而废,她的脑子和手不在同一频道,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敌人打死了。
临近中考那阵子,穆云还和她聊过,朋友家的孩子已经高一,期末天天泡网吧,甚至考试当天早上,还被妈妈从网吧揪出来。
那时班里最火的就是金庸武侠、琼瑶言情,传阅的小说边角全部翻得卷翘。
无聊的时候,不论男生女生拿起一本书都能看一整个晚自习。
也不知道李燃怎么有这么多话要和他朋友说,从那次许愿远离他以后,他却不再频繁地传小纸条了。
他开始和朋友传纸飞机聊天,纸页飞过课桌,偶尔落太远,还要旁人帮忙捡拾。
许愿看的心里愧疚起来,李燃意识到她在拉开距离了。
某次自习,一张纸条从前桌飞过来,落点刚好在许愿桌面。
是传给李燃的。
她没多想,左手往后轻轻敲了敲李燃的桌子。男生起初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弯着眼接过纸条。
第二节自习,讲题的空隙,李燃忽然轻轻喊她:“许愿。”
“怎么了?”
“谢谢你。”李燃拿起手里的纸条晃了晃。
似乎没想到他会为一件顺手的事道谢,女孩怔了一瞬,随后朝他笑了笑:“没事,接着看这个坐标系。”
“嗯。”
xy轴相互依存,不偏不倚,刚刚好。
两人之间那封存的冰开始慢慢融化。
之后许愿又恢复成了“中转站”,时不时帮两人传递消息,她也曾好奇他们说了什么笑的这么开心,李燃神秘的对她说:“保密。”
“许愿。”
李燃趴在桌子上用笔点了点许愿的后背,小声地喊她。
女孩顾忌着正在上课,并没有完全转过来,她身体向后靠,脸颊微微侧向后方,用气音问他:“怎么?”
“我下课教你叠纸飞机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为什么提起这个,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笑着回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