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曲激昂慷慨,却又孤独寂寥。像是一个人行着众人皆赞叹的善事,却也独自一人,踏上了不归路。
“我自小便羡慕能够在外抛头露面,做自己想做之事的人。”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现在看来,只要能行想做之事,即便是不能让别人认识,也是不错的选择。”
赵骛涯倏地抬起头,又觉得不太礼貌,立马将视线转向其他地方。
托他的福,悠南现在都不知道亭中人长什么样。
“阁下可懂音律?”她淡淡地问。
赵骛涯思忖片刻:“略懂一二。”
“那便好了。”她起身,看着远方,“我醉欲眠卿且去。”
——明朝有意抱琴来。
“那墙外的天空,也该让我见见了。”
赵骛涯离开了这里。
第二日如约而至,赵骛涯带走了偷偷翻墙出去的小姐。
小姐给家里人留下了信件,让他们不要来寻。信里说多年的沉疴让她无法出门,但既然已无药可治,那不如去看看未曾见过的世界。
可是初次离家的人还不知道远处的都城发生了什么,尽管家里人急切地四处寻找,最终也没见过小姐的踪影。
二人像是消失在了人海中。
魏时篱、云滢二人都未曾听说过赵骛涯的名字,更不必提回忆里都没出现正脸的那个姑娘。
悠南怎么也抓不住转瞬即逝的感觉,失去的记忆限制了她的尝试。
法阵没有给她们细思的时间,故事仍在不停地向前。
赵骛涯独立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城市。
她们不知道跟着他走到女子去哪里了。
这里街头巷尾全部被难民占领,咳嗽声、哭泣声此起彼伏。散发出来的恶臭味让三人身临其境地捂住了鼻子。
魏时篱观察着周围,她总觉得这里很眼熟。
赵骛涯看到这一切,无力地闭上了眼。他眼中难以掩饰地浮现出了痛苦,在呻吟声里,找到了一扇门。
敲门声刚响起,悠南感到一阵头痛袭来,她按住头顶,眼前瞬间黑了下去。
那扇门四分五裂,碎在了时间的河流里。
魏时篱察觉到不对,扶住了倒下的悠南,眼神向四处散开。
有陌生的灵力出现。
“阁主,应该是有人从外面强行破坏了法阵。”云滢说。
她们回到了钱塘,那个繁华的过去消失了,只剩下千疮百孔的土地,和饱受侵扰的百姓。
这一次,好像没有人能够帮他们除害了。
魏时篱能感受到周围还残留着未能完全消散的灵力,但是已经不见人影。阵眼回到了悠南修复前的样子,的确是被人外力破坏了。
那门后面是什么?
让这群人几次三番地来打断她们的尝试,不厌其烦地破坏阵眼。
悠南仍然昏迷不醒,她皱着眉,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魏时篱顾不上别的,先把她抱了起来,准备带回客栈休息。
人是肯定要追查的,魏时篱下定决心但凡找到那人,问完消息就地格杀。
远处奔来了一个青年人。
“果然出事了吗。”他看到悠南的情况,叹了口气。
“常瑞大夫!快看看悠南姑娘这是什么情况。”云滢惊喜地叫道。
魏时篱没怎么和常瑞交流过,她想了一会,才想起来常瑞是那个云滢在洛阳找的大夫。
“你为什么在这?”魏时篱问他,态度称不上太好。
“这边很明显灵力有波动,我就过来看看有没有出事而已。”常瑞一边回答一边观察着悠南的情况。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常瑞动作不易察觉地停顿了片刻,他当然知道魏时篱是想问他为什么在钱塘。
“能等会再说吗?”他抬起头,看着魏时篱,“悠南这个情况经不起等待了。”
魏时篱衡量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决定先按常瑞说的做。
再怎么说常瑞只是个普通人,能感知到灵力可能也不过是运气问题,但魏时篱知道,他绝对不能运用灵力。
因此他不是那个破坏法阵的人。
魏时篱带着悠南回到了早就空出来的客栈。
“阁主,请你先出去等。”常瑞对魏时篱说。
“你救个人不能让我看?”魏时篱退了两步,站在门口,抬头示意他,“这样可以吗?”
“可能不太行。”常瑞没有妥协。
“给我个理由?”
“我们这一派独传,不能给外人展示。”
魏时篱听完后,什么也没说,出了门。常瑞知道,她没走远,也许就在门后。
要是他不是个普通人魏时篱可能都不会向他妥协。
常瑞走到悠南身边,掌中金光凝聚,又悄无声息融入了悠南体内。没有遭受到一点排斥,像是本来就该同源。
“你真的不记得柳湛乐了吗……”常瑞喃喃自语,“可是你真的……好像那个人啊。”
常瑞推开了窗户,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少女。
“本来想答应她要照顾你,可是啊,她还是多虑了。你根本不需要别人保护。”常瑞翻身跳下了楼,“何况再不走阁主可要找我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