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客栈,云滢就兴冲冲地找到魏时篱:“阁主阁主!我找到神医了!”
魏时篱抬头看去,云滢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长得很是清秀,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
他走到魏时篱面前,朝她微微颔首:“神医不敢当,在下常瑞,医术尚可,近日正好在洛阳附近游历。”
云滢听他说得太谦虚,忙补充道:“我刚刚带他去看过了,说能治!”
常瑞点头:“那些都不算什么疑难杂症,只是短时间内来的比较多,看起来就不是很好治疗的样子。”
悠南在心里默默地想,整个洛阳都找不出来能治的人,他说不算难,这还不是神医?
魏时篱很放心地让他们去了。
她把悠南送回房间之后,就先行离开了。
悠南有几天都没见到魏时篱。
洛阳城在这几日里真的变了不少。街上的行人开始越来越多,有忙着重修洛阳城的,也有开始自己摆些小摊做生意的。
董渐岐购入了粮食供人们购买,洛阳粮仓开始慢慢充盈。
常瑞和云滢一起开药方,熬药。走出病坊的人越来越多,留在里面的人越来越少。
被掌柜暂时放在地下室没有安置的遗体,也尽数安葬进了靠近他们家的土地中。
家家户户都开始有炊烟飘出,米饭的香味在街头巷口飘荡。
梁潮帮着官府抓住了连日盗窃的人并严加管教,坊间终于是可以夜不闭户,门设而不关了。
两日后,魏时篱于洛阳城头散下栖梦。
洁白无瑕的花瓣带着人们最热切赤忱的愿望落入土地中,愈合了一道道惊心动魄的伤口,治好了洛阳城最后的沉疴。
县令带着洛阳全部百姓跪拜在地上,叩谢上天的恩惠。
归云阁承天命,借天地灵气,传天地旨意。
人们皆心怀希望,认为是天助洛阳。
洛阳城中的生活就快恢复正常了。
常瑞在所有百姓病情基本稳定下来之后就准备离开了。临走前,他在没别人的时候找到悠南,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认识柳湛乐吗?”
悠南茫然地摇摇头。
常瑞有些遗憾地说了句“抱歉”,就在没有人看到他的时候,悄悄离开了洛阳。
后面几天悠南也没见到魏时篱,有的时候来找她的是云滢,有的时候是梁潮。
她现在知道她为什么看着梁潮总感觉有些熟悉了。
那天梁潮跑过来,用一种极其钦佩的眼神看着她:“阁主都给我说了!悠南姑娘感谢你那日指出我阵眼的问题!阁主还让我多跟你学学。”
他声音不小,当时在他们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悠南暂且不知道魏时篱在归云阁的人面前是怎么说自己的,但她现在知道当时听到的人都再也忘不掉她了。关键是还真有人来问她有关阵法的事,可她除了有的时候能够指出点问题,根本没有别的能力。
再后来,魏时篱终于忙完回来了。
其他人都被她打发走了,悠南总算是获取了一点空闲时光。
她有的时候在睡觉时间出门,会发现魏时篱一个人坐在楼梯上。她一个人静默地坐在那里,有时是拿着一壶酒,有时是在看晚秋剑。
运气好的时候她也能看到魏时篱练剑。
剑意承载着剑主的意志,从剑尖毫无保留地流露。在那时候,悠南才看清魏时篱身上的少年意气。
她总是这时候才恍然发觉,魏时篱年岁也不过才二十左右 。
少女总爱给自己戴上一点装饰品,但因为归云阁阁主的身份,这点装饰又总是被隐藏在稳重的表面之下。
头饰不太方便,她更多的时候是一串项链,一个玉佩,或者晚秋剑上的新的剑穗以及那新的挂坠。
是洛阳县令一直在求着他们多留会,悠南才有机会一直和魏时篱住的这么近。
后来魏时篱和人换了房间,搬到她隔壁的房间来住了之后,悠南有两天都没睡好觉。
第三天她辗转反侧都无法入睡,推开门准备下楼走走。
刚开门,落日的光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房间。悠南睡意全无,正好看见魏时篱又坐在楼梯上。她的影子被光送到了悠南脚边,像深渊的邀请,却又让悠南无法拒绝。
魏时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但她没回头,等着悠南自己坐到她身边来。
悠南发现今天的魏时篱既没有饮酒,也没有做其他的什么事。就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你在做什么?”
魏时篱竖起食指抵到她唇边,示意她侧耳倾听。
静下来的时候悠南才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歌声。
凄凉,悠扬。
像是在寻找什么,却又迷失在了风中。
“要去看看吗?”魏时篱笑着拉起悠南的手,从客栈的窗户跳了出去。
她们跑在街道上,跑在落日余晖之下。本该是夜间的场景,却让她们跑出了自由的感觉。
魏时篱很少这样随心行事了。
她可以放下高高在上的架子,自由自在地奔跑。
悠南跟在她身后,紧随着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