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魏时篱先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们先休息一下,同时商量一下对策,明日给各位答复,可以吗?”
他们同意了,并把二人送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还在地下,他们并没有让她们上去。
魏时篱坐在桌前,盯着面前的蜡烛出了神。
悠南也没说话。
“你刚刚走过去了,靠的比较近,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他们大部分人的病症都不相同。”悠南并不是很在意这个,“这种更像是很多种疾病同时发生而诱发的现象。”
“你还懂这个?”
悠南说不上来,她确实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但提起看诊行医,她却偏偏有种熟悉感。不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种熟悉,而是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她很熟悉的人,很懂这些。
魏时篱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又想说不知道。
“你是不是失过忆啊什么都不知道。”魏时篱半开玩笑地说。她能感受到悠南确实没有图谋不轨,她现在只是单纯对这个人充满兴趣。
“你不睡觉吗?”
话题转的很生硬,甚至连悠南自己都没注意到这其中的问题。魏时篱既然是归云阁阁主,又何须再像凡人那样日落而息。
“我不用休息的啊。”魏时篱现在彻底缓过来了,脸上笑意渐浓,“失忆就失忆啊我又不会说你什么。而且万一你跟着我,我还能帮你找回记忆呢。”
悠南不想和她继续聊这个话题。
“好吧好吧,不说就不说。我在这守着,你要睡就睡。”魏时篱自讨没趣,换了个位置坐。
“我睡不着。”
“那你就这样坐着吧。”
悠南看着魏时篱靠在门上,好像在等什么。
“你在做什么?”她问。
“你现在清醒了?”魏时篱笑盈盈地看着她。
悠南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并不认为自己有不清醒的时候。
“本来是还有点不确定的,你刚刚那么一说,事情倒变得可以理解了。你觉得他们不知道那些人的病症不一样吗?”魏时篱闭上眼睛,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我这种人可能看不出来,但药铺掌柜也看不出来吗?他的坐诊医生也不知道吗?”
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魏时篱睁开眼睛:“而且你不觉得,洛阳的人有点太少了吗?”
悠南回想了一下从进城以来遇到的所有人,即使加上刚刚见到的那些,也远远不够一个正常的城应该拥有的百姓数量。
魏时篱推开门:“走吗?时间差不多了,一起去看看?”
“你在等那几个人离开?”
“对。他们应该很相信我们现在不会到处跑。所以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去看看少的人去哪了,也去看看,那些被抢劫了的药材,都放在哪里了。”
悠南默不作声地跟在魏时篱身后,梳理着她刚刚说的话。
如果那几个人完全不知情,他们不会放心大胆地跟下来。他们离病人的距离,并不足以保证安全。
而且当疾病大肆爆发的时候,这些人的数量远远少于了总人数,这只能算是幸存人数。那么死去的人,都去哪了。
既然病人都在这了,那谁还需要抢劫药材?
悠南看着她们前面漆黑的路,她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都在前面了。
“你有没有闻到药材的味道?”魏时篱突然停下来,看着身后紧跟着的悠南。
岂止药材味,还混杂着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魏时篱随手用灵力变了一小簇光出来,前面的路顿时一览无余。
悠南这才看清楚前面的构造。
她们右边的墙向内凹陷了一部分,形成了一个很大的空间。里面装满了药材,全是可以长期存放的,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架子上。
药味充斥着鼻腔,如果不再向里走去,将不会闻到任何其他的味道。
但一旦再向前走,走过药架,刺鼻的臭味混杂着水的味道就无从隐藏地冒了出来,让人一阵毛骨悚然。
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那还要进去看吗?
魏时篱难得地沉默了。
可这个人间,总该是归归云阁管的。出了这种事,她有责任确认真相,也必须看到所有人的结局,并为他们讨个说法。
“你要不在这里......”
“我和你一起去。”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陷入沉默。
视线在电光火石间短兵相接,担忧与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兵戎相见,最终,悠南和魏时篱一起,走向了那条深不见底的路。
里面的场景是她们一辈子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