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子干涩沙哑得厉害,像是一夜未眠熬坏了身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有闹脾气。”
“萧尽沅。”他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喊出他的名字。“这封和离书,我字字斟酌,句句属实,我不是一时冲动。”
“你我二人,君臣一场,夫妻一场,到此为止。从今往后,各不相干,再无半点瓜葛。”
“两不相干。”萧尽沅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他垂眸看向桌案上的信纸。手轻轻覆在纸上,指尖摩挲着纸上力透纸背的字迹。每一个字都透着渡洺想要离开他的决心。
让他与渡洺两不相干,绝无可能。
可他不敢逼他。
所以他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和不舍,依旧放软姿态,轻声认错:“洺儿,是本王错了。昨夜是我失控,失了分寸。委屈你了让你受辱、难过,都是本王的问题。”
直白又坦诚的道歉,没有任何辩解。没有任何推诿,萧尽沅。堂堂摄政王,放下所有身段,会认认真真向自己认错?
渡洺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突然间就松动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和萧尽沅对峙的准备,做好了被他强势压制。被他质问指责的准备,甚至做好了撕破脸皮,彻底决裂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高傲自持的萧尽沅。会如此轻易,如此温柔地跟他认错道歉。
堵在胸口的满腔怒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瞬间消散了大半。可心中的那股委屈和难堪还在,昨夜的狼狈还历历在目。
渡洺别过脸,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带着几分倔强:“知错已晚。覆水难收,破镜难圆,王爷你也不必再多言了。”
萧尽沅轻轻将那封和离纸叠好,小心翼翼收进了自己的衣襟内侧。妥帖安放,没有撕碎也没有丢弃。他耐心哄劝:“洺儿,别闹和离了,好不好?”
“我知晓你心里羞愤难平,也知晓你连日劳累。不如过两天就一起去南疆如何?”
渡洺的动作微微一顿。
南疆?
萧尽沅看着他松动的神色,开始趁热打铁。语气带着极致的耐心:“本王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朝堂琐事我已尽数压下。边关案子也暂且稳住局面。我让人提前备好了车马行装,打算这两日带你离开京城,去南疆小住一段时日。”
萧尽沅望着他眼中的动容,轻声继续哄着:“就我们两个人。”
渡洺闻言,转过头。厉声道:“谁要跟你一起去南疆阿。”
话虽这样说,可心中的那股悸动切像是怎么也藏不住一样。
萧尽沅充耳不闻,他继续道:“把这些日子所有的疲惫、糟心、委屈,通通抛在脑后,好好放松几日,好不好?”
渡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股闷烦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哪里是真的想要和离。
他不过是昨夜被折腾得太过狼狈难堪,一时说出来的气话。心里憋着一股委屈和闷气,想要发泄出来罢了。
渡洺抿了抿干涩的唇,耳朵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别扭地移开目光,小声闷闷地应了一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