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独一例,好歹也算某个领域的第一,妈妈会对此感到高兴么。曲方禾嘲弄地想。
随后她看向真正的第一,天之骄子,从出生起便一直是佼佼者的人。
“所以?”
“只有我能。”他掷地有声。
曲方禾冷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温铎嘴上让步,态度却很强硬,“所以我劝你治疗,再继续拖延,腺体会不可逆转地萎缩,到时候不仅是闻不到味道那么简单,它还会影响你的内分泌激素,连带引起一系列并发症。”
曲方禾接受了他的说法,心不可避免下坠,但胸口总憋着一口气:“……怎么治疗?”
“最保守,也是见效最快的办法,你可以借用你那位‘命定’的信息素,定期向他取用注射。我想,他应该很乐意帮助你。”
曲方禾脸冷了下来。
定期向一个找到了真正命定的男人摇尾乞怜,索求信息素,还不如直接让她去死。
“没有别的方案了吗?”
“还有一种方法,先定期进行脱敏治疗‘强制阻断’。你长期接受‘命定’的信息素,乍一剥离,会有严重的戒断和排异反应。前期比较艰难,也容易受到外界杂乱信息素的刺激晕厥——就像你今天经历的这种,但只要扛过去,后面会慢慢好转。我会为你定制专门的康复方案。”
意思是,他要接管她治疗她,在这个人生掉落进低谷的时候。
真想看看自己还能惨成啥样。曲方禾又想笑了。
要治疗的吧,轻重缓急她分得清,只是突然有点累了,尽管她看起来还不错,甚至还能和温铎辩两句。
人遇上一件倒霉事,还会怨天尤人跺跺脚,等到接连不断飞来横祸,早被打得完全懵掉了,骂不出声了。
为什么总是她呢?
曲方禾翻了个身,她还清醒着,没能睡着,没有手柄,没有可供转移的存在,她就只能轻易暴露出脆弱。
唯一能做的,居然只是背对着不想看见,不想被看见的人。
她:“让我考虑一下。”
“这不是该考虑的事吧,”身后的声音骤然下沉,“生病了就治,曲方禾,你不是很能忍耐吗,这么点打击就受不了了?”
闭嘴。
“你不想治疗?还是说……你在害怕?”
到底在叫嚣什么?曲方禾少见地发怒了,那股对上他就有的,飞絮似的毛毛躁躁又卷上心头。
他又知道什么?
“你出去!”她瞪圆双眼,展露出了攻击性,“我要休息了,另外,有关病情,我还是想和那位女医师沟通。”
温铎声音里的笑意荡然无存,冰坨子一样砸下来:“你很介意我?曲方禾,别开玩笑了,你根本不在意我,你是特殊病例,而我能治疗你,当我用医生的身份站在这里时,我们就只有病情的牵扯,你不该利用我吗?”
可她就是一点牵扯都不想要!
“那我没有拒绝的权力吗?”喊完,嗓子劈开似的,心口急痛。
病房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男人再开口,罕见的多了点无奈:“你当然有,但你不是这样的,你应该是永远以自我为中心的,积极治疗,等恢复了再来暗戳戳阴阳我。你明明是这样的人。”
说这么多,搞得好像他很懂自己一样,可曲方禾居然心知肚明对方在意指什么。几年前“命定”降临时,她就是这么干脆地推开了面前的人。
可他又好到哪里去呢。胆小鬼。
眼睛有点热,烦透了,有时候真就什么也不想管。
习惯了当鸵鸟的曲方禾,习惯了用面无表情的躯壳当堡垒的曲方禾,想要大叫,想要任性地停下来。
光是背对已经不够,她把被子上拉,整个人团进被窝里。不做鸵鸟就做乌龟。
外面的人失笑:“三岁小孩啊你,总不至于要我去找你妈告状吧?”
去死。她隔着被子踹了一脚。
躲在被子里,曲方禾打开手机,先是彻底解除了手环的连接,开始逐一查阅起消息。
消息堆了不少,她打开三人小群。
几个小时前。
才不是小猪:林少工作安排咋样了!
林双发来照片,一张杂乱的书桌,摆满了纸质材料,当然细心打上了马赛克。
双木成林:快了,在赶工,手头工作马上over。本来下午还得跑一趟市院,让别人代办了,就这样压榨温师兄哈哈。
曲方禾划屏幕的指尖停住了。
……好像,他还真是来办事的,有点脸热,大概是被窝里太闷了。
正回复着消息,外头猝不及防又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那人收了个“闭被羹”居然还没走,突然字正腔圆,读起了财经新闻:“司氏旗下文娱板块今早开盘跌了四个点,午后持续下跌,收盘跌幅扩大至百分之七点三……”
神经病。上一秒还在争吵,下一秒就成了没事人,说起无关的事。
结果曲方禾还真听进去了。
一长串冰冷的数据,亏损、暴跌,听着这些动听的词汇,她那因为司太太而堵了一下午的郁气,奇迹地顺畅了。
难怪对方病急乱投医找到自己。曲方禾在黑暗中,察觉嘴角肌肉有牵动的趋势,她承认,她是有在幸灾乐祸。
不一会儿,男播音无缝切到了八卦频道:“‘苏蔚冉的命定之番疑似已订婚?’‘实力小花抢人姻缘天打雷劈’话题阅读量破两亿,评论区高赞第一条:‘心疼原配Omega,完全狗血文被背叛的女主好吧。’……”
打出事起,曲方禾就屏蔽了网上的消息,如今从别人嘴里听到,很微妙,但又切实生出了一种诡异的熨帖。
她听得正入神,外头的播报声却突然停了。
隔着被子,那声音幽幽的:“真是,惹谁都不能惹你,听完是不是爽多了,女主角?”
鼻尖闷出了汗,这一天的情绪仿佛过山车,曲方禾调整着表情,正要钻出被窝反唇相讥。
忽然,走廊上响起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门被“唰”地打开,一声急切的呼喊。
“方禾——”
她愣住了。
……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