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句很是突兀，曲方禾还愣了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自己紧紧揪着那张绒毯子。
她急忙松开，中央却已经握出了褶，正慢慢融化开来。
脑子还是很乱，曲方禾正要掏手机转移注意力，忽然从天而降一只大手，把屏幕罩住。
“吃饭不许玩手机。”温铎正色脸，教导主任口吻。
接着，那人变戏法般，掏出一碗还在冒热气的南瓜粥。
“吃吧，医院食堂打的，味道一般，但能补充体力。饥饿会导致皮质醇上升，让你情绪更糟糕。”
被称为学界天才的alpha，正一本正经给她掰着一次性筷子。
太诡异了，简直像杀鸡用牛刀，不对，手术刀。
更诡异的是，好久不见，对方居然还是一副十分熟稔，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曲方禾不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可口腔黏膜细密地跳疼，提醒她，这里是现实世界，你正与曾经的暧昧对象面对面。总之，没确定关系，应该不算前任。
结果曲方禾默默喝完了，胃里有了暖意。
吃饱眯足，她才注意到背景钢琴舒缓轻灵，像纱幔般笼下。
尽管曲方禾觉得这样呆着很怪异，但她在这里，得到了一点可耻的安宁。
“关掉你脑内的开关，什么都不要想，”温铎的声音天然充斥着说服力，“你的信息素太紊乱了，还没带你检查，先考虑下自己，嗯？”
说得倒轻松。
奈何对方说话好像哄睡，让她又有种被包进绝缘毯的错觉。她合理怀疑那钢琴音里有什么催眠omega的声波之类。
曲方禾迷迷糊糊，但拒绝。她实在不想再做一些检测自己是否合格，像给猪肉盖戳的愚蠢检查了。
不过温铎提出的检测都很适度，完全遵从她的意愿。
或许太困了，或许是空间太窄小，一切都被允许了。曲方禾短暂卸下了防备，接受了。
温铎举出一个拇指大小，像透明水凝胶的贴片，主动介绍，这叫温感贴片，贴在腺体能通过芯片感应汗液和信息素，进而分析数据。是他们团队研制出来的。
这人拿出贴片在手里猛搓，打碟，捂暖后递给曲方禾。不像体贴，更像是玩儿。
怪咖。
曲方禾接过，贴上，薄荷凉感顷刻缓解了刺痛。
随后，温铎又叮当猫似的，掏出一个信息素检测手环：“要不要再试试我们研发团队新出的产品？”
当她小白鼠吗。
“已经准备推广上市了，只是目前还没有发售。”温铎弯着眼睛。
他倒爱笑，和曲方禾是两个极端，但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曲方禾睁开沉重的眼皮，接过手环端详。看着像智能手表，充满高科技感。
“这不是O果手表么，抄袭？”
“被你看出来了？”温铎佯作惊讶，一瞬不瞬看着她，“其实就是O果联名款，加了个我们研发的信息素检测APP。”
“……”曲方禾都快忘了自己今天挺惨的了。
等待芯片记录数据的时间里，温铎还详细介绍了手环的其他用途，确实是定制，可以说是AO专用。
他又献宝似的轻点手环。
“这是信息素检测App的吉祥物，会自动播报你的信息素峰值，以及压力指数，可爱吧。”
话音刚落，一声咕叽的俏皮音效，垂耳小兔滚到屏幕中，通体焦糖色，但鼻头好像烘焙过头了，糊糊的。
好可爱，但……
“为什么是兔子。”
“不可爱？”
可爱是可爱，不过和你这种人完全画风不符吧。
温铎：“我有养兔子的好不。”
曲方禾瞳孔地震。
温铎笑得阴森：“请问我看起来很像什么会虐杀小动物的怪人吗？”
曲方禾默认了。
“好啊，回去就把它炖了。”温铎托腮，胸腔共鸣出闷笑。
这么说着，可他紧盯着曲方禾，好像要放进锅里的是她。看着确实相当变态。
曲方禾偏过头，继续观察手环。
“不开玩笑了，手环麻烦你拿去试用，毕竟我认识的omega不多，”温铎起身，这就准备拍屁股走人了，“好，可以出院了……注意情绪，别给自己压力。如果还不舒服，可以联系你今天就诊那位主任，找我也行。”
曲方禾嘴巴微张，摸着脖子上的小贴片：“不是要等这个数据……”
“早出来了。”
“……”又被骗。
“数据连着你的手表，之后连同就诊意见一起发给你，给你开后门。”温铎眨了眨眼睛。
他还提议要送她回去。
这一次曲方禾坚定地拒绝了，实在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悲惨。
温铎又有说法：“可以，那手环就别再拒绝我了，只是试用，不是白送的——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或许是因为他提到了她爸妈，曲方禾在手环上方悬停一下，收了。她揭下贴片，从隔离室走出，仰头，只看到封闭的白色天花板。
这一个小时，窄小的隔离室，好像一个扩大版的绝缘毯。她在里面真就脑内空空，什么也没想。
还想做一会儿鸵鸟。今天先不管了，打车回家，睡觉。
婚检只请了半天假，路上，曲方禾刚准备补请，就接到了单位同事的电话：“小曲，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局长给你批了假，什么时候休息好上班都行……”
王大姐爽快人，平时嗓门又大又亮，这会儿却压得老低，语气更是小心翼翼。
瞌睡送枕头，曲方禾平白得了几日假期，忽有预感，打开了手机。
一大堆未接电话和微信消息迎面轰炸过来。未知来电大多来自父母，微信则来自同事好友，都在问同一件事。
哦，怪不得。在隔离室过完今天最安静的一小时后，曲方禾不得不面对现实。
手机浮窗恰时跳出一条火爆的微博头条。
“顶流苏蔚冉医院巧遇真命！命定之番现场爆发甜蜜相拥~”
怪不得温铎不让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