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办?要不她不干了,要不赌一把,过段时间后就会恢复如初。
“市面上怕短时间内很难恢复胡椒正常供货。”陆秉直说。
纪银枝心虚垂下眼眸,这陆秉直莫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雷烬和钱宝财转头望向他,眼里闪过疑惑,怎么突然说这句话。他也不解释,只顾自说:“抢救的出来的很少,只有一些路引一些无关紧要的账单,均是与胡椒无关的。”
事情又陷入了僵局,此前是因为去了一趟明月楼探出消息,如今货已找到,还能找出什么呢?
“路引并不是无关紧要的。”钱宝财含糊不清地说。
“你说什么。”
几人异口同声问。雷烬更是上手把钱宝财手里的糕点抢过来:“哎呀,别吃了,你刚才说什么。”
钱宝财强忍着涩意将糕点咽下:“我说路引并不是无关紧要的。”几人目光都聚集在钱宝财脸上,静等他开口。
“寻常大商行多有专属运货车队,可不少商行为了节省开销,并不会自蓄车队人手,反倒外包现成的车队。而且为了方便结算,多半会长期雇佣同一拨车队来承运”钱宝财冷静说完。
“你怎么知道”雷烬问。
“我家布行常年外包车队承运的”钱宝财淡淡说。雷烬自知这话有些自取其辱,假意抬首望向长空。
“陆大人可以查车队和钱庄吗?”纪银枝问。陆秉直未开口,雷烬先暴跳起来:“你以为是巡查司档案,想查就查。”
“搜查令也不行吗?”纪银枝又问。
“搜查令哪能随便开,申领必要实据佐证。之前查办通远行商行,是找到了确凿证据,再借口旁人检举的由头,这才获得批令。”雷烬解释道。
这般说,这条路已经完全行不通了,只能另辟蹊径。纪银枝炽热的目光盯着钱宝财,他正津津有味吃着糕点,殊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四下突然安静,无人做声,钱宝财送入口中的糕点顿在唇边,一动未动,他转过头,发现三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吓得嘴里的糕点当即喷落出来。
他心知不妙,颤巍巍起身,找了个借口想要出去:“我今日得回家一趟。”
刚寻得的对策,雷烬怎么放过这般机会,他揽着钱宝财进屋。在雷烬的威逼利诱之下,他还是应下了此事,但碍于布行眼下不需要运货,需要等几天,况且钱宝财对家中主事他也没法做主,还得求一下钱玉珠。
当日,钱宝财回了钱家。
纪银枝静心在府中休养,除了陆秉直日日到她跟前晃悠,再无人打扰。这年轻人本就身体强健,不过短短数日,已然能起身走动了,也不枉日日喝那进补的汤药。
好不容易可以下床走动,纪银枝不愿一直窝在府中,一心想出门透口气,想去看那熙熙攘攘的街市,那样鲜活热闹的气氛,才是她喜欢的。
她刚抵达闹市不久,先买了块胡饼垫肚子,一边吃还一边嘟囔,那味道远不及亲手做的,嘴上是百般嫌弃,却尽数吃了个干净。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她跟前,若非及时收住脚步,险些撞上此人。
她要瞧一瞧到底是谁拦了她的去路,那人穿一身素青色短衫长裙,一看穿着便知道是大户人家寻常丫鬟的打扮。
纪银枝不想多做纠结,欲绕道前面,忽然一条手臂拦在她身前,挡了她的去路。她侧头看了那丫头一眼,见她一脸的高傲。
纪银枝想了想,并不认识此人,对方拦住自己去路是何意。只见那丫鬟走到她跟前,语气冷冷:“纪姑娘,我们小姐有请。”
纪银枝指了指自己:“你家小姐要见我,你家小姐是谁。”她有些不可置信,她可不认识什么高门大户的小姐。
丫鬟:“去了便知。”
话已说到此,对方态度强硬,已由不得纪银枝做主,这一趟是非去不可。
丫鬟带着纪银枝七绕八绕,一直未能抵达去处,纪银枝跟在身后有些不耐烦:“你莫不是在耍我,这么久还未到。”
丫鬟一言不发,又带着她回到最初的地方,才转过身来:“纪姑娘,到了。”
纪银枝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你耍我。”
丫鬟只是笑了笑。
她心里更恼了,她更好奇,到底是谁,等着吧,她纪银枝才不会忍下这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