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守诚垂下眼眸看着那架在脖子上的利刃,脸上竟笑得出来:“差爷,这不太好吧,莫不是屈打成招。”
面对雷烬的施压,康守诚面上毫无畏惧之色,他心里笃定,雷烬定不会动他分毫。
这时,一名差役急匆匆跑来:“大人,发现后院正在往外搬东西。”
陆秉直眼神犀利:“进去搜。”
康守诚及伙计们堵在门口,拦住去路。
“康管事,本官接获人举发,商远行商行囤积货物胡椒,哄抬市价,搜查文书在手。你若执意阻拦,便是在阻挠公务”陆秉直掷地有声,周边围着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秉直的话犹如尚方宝剑在手,容不得半点辩驳。
“动手”雷烬一声令下,差役直接拿下康守诚及伙计们,大门被打开,差役们犹如猛虎入栏般闯进商行内。
纪银枝跟在陆秉直身后,直奔到后院,见脚夫们来回奔走,将货物一件件搬上马车。
康守诚从差役手里挣脱,忙不迭跑进来:“大人,那是我们商行的日常运转货物。”
他似乎担心里面的东西会被搜出来。
纪银枝见状,跨步上前,一把扯过麻袋绳结,袋里的东西哗啦啦掉下来,不是胡椒,而是各类药材干货。
胡椒呢?怎么会是药材?
康守诚看着掉出来的不是胡椒,刚才那股紧绷的劲瞬间松开了,他慢悠起身,手掸了掸衣袍,整个人又恢复此前从容镇定的模样。
纪银枝恶狠狠瞪了康守诚一眼,吓得他往后退几步。
此时的仓库门已然被打开,纪银枝进去寻找昨晚的货架,货架已空,东西已被运走了。她恼怒踹了两下那货架后出来,对上陆秉直眼神摇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陆秉直突然对着康守诚一笑:“把通远行的账册全部封存,带回巡查司。”
既然货物不见了,那么查账也是一样的,不管怎么做,都会留下痕迹。
康守诚方才还镇定的脸上骤然裂开,笑意僵住:“大人,账册不能动,那是我们商行的……”
“康管事是想抗令,还是你们东家想抗令?”陆秉直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当场发作,呵斥起来。
康守诚自然不能让他们把账册带出商行,各行业内的账册本就很难做到一清二白,更何况事发突然,收到指令时压根来不及修改和销毁。
他索性豁出去了:“大人,商行被人举报囤积货物胡椒,哄抬市价,可如今连胡椒的影子都没见着,反倒强行收走全部账册,这般行事实在有失公允吧。”
纪银枝咬紧牙关,此刻的她怒火已燃烧到顶峰,功亏一篑啊。
“谁说没有胡椒”陆秉直轻飘飘开口。
这下康守诚懵了。
纪银枝也懵了,她看看陆秉直,看看雷烬,见他们两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难道他们还有后招?
可是胡椒在哪里?
这时,商行门口传来钱宝财的声音:“让你们管事出来,撞翻了我家的货车,还想一走了之。”
纪银枝眼前一亮,她竟然把钱宝财忘记了,她拍了拍自个的额头,她跟在陆秉直身后。
通远行商行门口多了好几辆马车,车身有多处凹陷,已然是撞击破损的痕迹,痕迹还很新。还有不少受伤的脚夫,他们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强压着身上的疼痛。
雷烬一刀砍向那麻袋,胡椒如沙子一般涌出,乌黑的颗粒四处散落。康守诚脸色苍白,盯着那倾泻而下的胡椒,一言不发。
周边的百姓顿时鸦雀无声,此前陆秉直亮出来的搜查令文书竟是真的,永安城近日来胡椒的价格猛涨,满城百姓看得分明,实在是过分,分明是恶意囤货牟取利益。
雷烬一声令下,把胡椒押回商行后院,对他们而言,并不是找到胡椒这般简单,而是查到谁在背后贩卖胡椒,账册才是最重要的证据。
一瞬间,通远行商行门口空了,看热闹的百姓正要散去,钱宝财满面得意,悄悄朝纪银枝递过一记眼神,盼着纪银枝夸他两句。
纪银枝自然也满足他一番:“钱公子,真是厉害,快说说方才这番利落行事,是怎么办到的。”
于是,这个钱宝财很不要脸地添油加醋说了一番,实则就是陆秉直早已料到他们会早早转移胡椒,派他早早便去堵住了人家。
正当两人以为事情尘埃落定时,商行里面传出一阵阵焦急的声音。
“走水了”
“账房走水了”
纪银枝转身跑进后院,一股股浓烟自账房内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