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刚抵达门口,门房便迎了上来:“大人,钱大小姐来访。”在永安城,能被称为钱大小姐的也就钱玉珠了。钱宝财一听到钱玉珠来了,忘了形,还以为是钱家,独自一人先进去了。
陆秉直也并未在意,进门之后跟钱玉珠寒暄几句,便去了书房,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雷烬也跟着进去了。纪银枝作为小厮,主人都走了,她也移步要跟上,却被钱宝财叫住:“姐,这是阿银,我的朋友。”
既然对方已然提到自己,若再转身离去,反倒显得无教养。
“钱姑娘”纪银枝不卑不亢问候。
钱玉珠打量着一身男装的纪银枝,好一会,才恍然大悟:“你是女子。”
纪银枝点点头。反倒是钱宝财为她开脱:“姐,女子怎么了,阿银对我可好了,可不像那些人,一门心思着坑骗于我。”
他所说的那些人,是经常跟他称兄道弟的那些公子哥。纪银枝心底暗自祈求钱宝财不要说了,钱玉珠可不像钱宝财如此好骗,恐怕之前忽悠他的事情就暴露了。
“哼,你还知道那些人坑骗于你,我以为我真有一个蠢弟弟呢”钱玉珠伸出纤纤玉指指着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说道。
钱宝财捂住钱玉珠的手,傻傻一笑,顺势撒个娇,服个软。
“爹在家老是说,宝财怎么还不回来,这不,让我来找你”钱玉珠又问。
纪银枝稍稍沉寂下去的心,又跳了上来,偏生怕什么偏来什么。她偷瞄了钱宝财一眼,不要说起上次忽悠他的事啊。
“姐,我还有事呢。”钱宝财拍拍胸脯,透着一股要做大事的架势。
“你要干什么事,不惹是生非就算好的了”钱玉珠话虽打击钱宝财,却还是对他抱有期望,“到底是什么事,说给姐听听。”
“姐,明天你等着看戏便是了”钱宝财不肯多说,瞧着神神秘秘的。看钱玉珠还是不相信,他把纪银枝推了出去,“要不你问问阿银。”
纪银枝支支吾吾说:“是啊,宝……宝财说的是真的。”为了让钱玉珠不怀疑两人关系,她叫那声“宝财”真是不习惯。
“相信”钱玉珠拉过纪银枝的手,拍拍她的手,“既然宝财叫你阿银,那我可不可叫你阿银。”
“可……可以”纪银枝说。
之后,钱宝财被晾到一旁,钱玉珠拉着纪银枝闲聊,两人越说越是投合,反倒钱宝财一句话都插不上。
两人不知聊了多久,而此刻书房内氛围有些压抑。陆秉直正坐书案前写搜查令,雷烬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等陆秉直放下笔,他才开口:“公子,真的要这样做吗?”
陆秉直沉吟半晌,才重重应了一声:“嗯。”
“公子,通远行商行在永安城可不是普通的商行,它身后不知站着是谁呢?万一……”雷烬担心自家公子的安危。
“雷烬,没有万一。”陆秉直语气很坚定,随即又说,“我要沐浴。”
陆秉直也需连夜净身更衣,换上官袍,持搜查令前去拜见上峰申领授权。他不过七品巡视主事,官职低微,手中权柄更是有限,若要搜查私人商行仓库,必得更加高级官员授权下方可行事。
而大厅这边,纪银枝和钱玉珠聊得正起劲,雷烬刚从书房出来,拉着钱宝财往外走,说要办事,恰巧顺路送钱玉珠回去,独留下了纪银枝。
她正巧转身往内厅走,撞上穿着一身官袍的陆秉直。一身青衣官袍束身,乌纱端正,腰间系着一条素银革带,上面挂着一方小木印。
这一身官袍不是首次见,上一任巡视主事穿过,当时直觉他配不上这身官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半点撑不起来,毫无半点官威。
纪银枝眼睛直直落在他身上,这般俊俏容颜衬上这一身青袍,倒是给这冷硬的官袍一丝鲜活气。
原来症结不是在衣服,而是穿它的人身上。
陆秉直行至她跟前,都未察觉:“怎么,看够了没。”
“没有。”她连忙否认,而又连忙点头,“看够了。”
“跟我走一趟”陆秉直并没有在逗她,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两人上了马车,摇摇晃晃出发。
“大人,这是去哪里?”纪银枝好奇地问。
“去讨一个令”陆秉直眼神直视前方,“我离开之后你便在车内等着我,饿了便吃些糕点。”
纪银枝嗯了一声,便转头望向窗外,外头一片漆黑,马车仍在一路不停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