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衣物随意看了几眼,显然不是府中小厮的衣裳,布料很新,摸着很软,思来想去,她得出一个答案,那便是不能丢了他巡视主事的脸面。
毕竟是带出去的小厮,不能太过寒碜,又想到雷烬身为随从,穿得也不错。
这么一想,陆秉直还挺好的,虽然平时一脸正经,规规矩矩的,没想到还如此贴心。
正午时分,烈日高悬,地面上一片焦灼,仿佛冒着丝丝热气。
纪银枝穿着陆秉直送来的衣裳现身于门口时,陆秉直和雷烬早已在此等候。一身青布男装衬得她身形消瘦,女子的娇态退去不少,增添了几分飒气。
“还不错。”难得能从雷烬嘴里听到好话。
陆秉直在一旁扯开一抹笑,收回视线:“出发吧。”
三人分别上到车厢内,车夫鞭子抽打着马匹,车子摇摇晃晃出发。此时,街市人声鼎沸,小贩商人沿街摆肆,车马穿行不绝,烟火气十足。
马车行至街中,贵香楼大门气派不凡,雕梁画柱,高处挂着串串红灯笼,正门阔朗,牌匾上“贵香楼”这三字熠熠生辉,仆役迎客往来,进进出出都是衣冠华丽之人,
三人下车之后,陆秉直和雷烬望着这般气派的酒楼,心中暗自惊叹。两人正要踏步进去,却被纪银枝拦下:“哎,陆大,公子,您不能以大人的身份进去。”
雷烬疑惑地问:“为什么,难道大人不能进去吗?”
纪银枝解释道:“你们这样进去肯定查不到东西,那帮人趋炎附势,身份暴露了,那是视察,哪里还是探查消息。”
陆秉直点点头,认为纪银枝说得甚有道理。
“那怎么进去?”雷烬暴躁脾气一上来,原本想着喊纪姑娘,见她一身男装打扮,立刻改口,“纪小弟,你说。”
陆秉直不知为什么,眼神瞥了雷烬一眼,似乎对他称呼不满意,可脑子迟钝的雷烬,压根想不到,还傻傻问:“公子,怎么了。”
陆秉直无奈,轻轻抿了嘴,沉默不语。
两人望向纪银枝,见她目光投向一处,似是看得入神,顺着目光望去。钱宝财正带着一名小厮大摇大摆往这边走来,小厮身材圆润,两人身形酷似,简直是一大一小分身,两手的胳膊肘上都挎满东西。
钱宝财手上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嘴里正吃着起劲,嚼动的嘴巴突然停了,身前冒出几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雷烬和纪银枝两人双手抱胸,挺直腰板站在他跟前,陆秉直则站在两人身后。
钱宝财被吓了一跳,正要开口,嘴里的糖葫芦猝然卡在喉咙中,噎得他脖子及脸部涨红,呼吸都变得艰难。
雷烬“哎”一声,那双练武的手一掌拍在他的背上,那颗糖葫芦飞出嘴巴,连带着口水掉到地上。
他连口气都没喘,眼神望向背后的陆秉直,身子开始哆嗦:“陆……陆大人。”
“钱宝财”纪银枝开口。
钱宝财咽了咽口水,缓解紧张情绪,疑惑地转头四顾,小声说:“我怎么听到纪姑娘的声音,奇怪,怎么找不到人。”
“我在这。”纪银枝又开口。
盯着眼前这个俊俏的小公子,钱宝财大张着嘴巴,都可以塞下整颗鸡蛋,眼神里满是震惊,这俊俏的小公子竟然是纪银枝。
雷烬顺势揽过钱宝财脖子,像个二流子一般,他身后的小厮正要上前阻拦,雷烬突然回头给他一记眼神,他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一刻钟后,钱宝财带着几人进到贵香楼,刘掌柜见钱宝财进来,满脸堆笑迎了上来:“钱公子来了。”
钱宝财:“老规矩。”
“好的。阿吉,领贵客上楼”刘掌柜说。
阿吉引领他们几人上楼至上等房间,入内之后,钱宝财交代阿吉几句,他便退下了。
纪银枝跟个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她四下打量,伸手抚摸桌边木纹,触手温润细腻。屋檐梁柱雕琢精致,案桌,茶几,坐榻无一不是上等材料,连杯盏都是用料珍奇。
雷烬斜眼望着纪银枝的背影,目光淡淡,眼里带着几分不屑。
倒是陆秉直和钱宝财俩进到房间之后,直接坐在桌子旁,喝上了茶。
等纪银枝坐回桌子上,自己动手倒了杯茶喝上,连连赞叹:“不愧是贵香楼,连这茶水都不一样。”
陆秉直扯开嘴角一笑,赞同她的话:“确实是。”
“土包……”雷烬原本想讽刺一下纪银枝,可却没有想到陆秉直也说好喝,硬生生没说出口。
随即转移了话题:“钱少爷,进门时,怎么看着同个房间的价目不一样。”
“哦,这是两套价目。”钱宝财笑呵呵,可突然想起陆秉直在身旁,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