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梁兴终于笑了,道:“我就知道你是懂事的。那赶紧回来吧,和你妈道个歉,哄哄她,今晚咱们一家开开心心地吃团圆饭。”
梁明姝觉得好笑,随便“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还好吃了一顿好吃的饭,不至于太窝火。
说了这么一大堆,铺垫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她回去低头认错吗。
梁兴在这点上就比梁明勋要委婉很多,要换成他儿子来估计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个不孝女竟敢和妈顶嘴惹她生气还不快滚回来和她道歉”。
刘欢辛一生气她就得道歉好像已经成为了这个家里不可撼动的定律。
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谁让她当年出生时把刘欢辛害那么惨。
梁兴就算不打这个电话,她也会老老实实回去的。
就算心里有再多不情愿,她也知道,在为了生育她付出巨大代价以至于落下终身损伤的母亲面前,她永远都落下风,永远都不占理。
项云飞从头听到尾,放下筷子,道:“要走吗?”
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梁明姝点头:“回我妈那儿。谢谢你的晚饭,我可以不用饿肚子了。”
“我送你。”
梁明姝当然不会真把他当免费劳动力的让他又做饭又当司机,拒绝得很坚定:“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她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就站起身。
项云飞道:“不够可以再装个盒饭路上吃。”
连吃带拿,她还不至于这么贪心。
梁明姝说:“不了,真吃饱了。”
她把熬好的药打包好,把电煮壶拿回自己家,出门时,项云飞还在门边,问:“晚上回来吗?”
“回。”
项云飞点头:“好,知道了。”
梁明姝怕他还等自己,连忙道:“千万别等我,你睡你的,我回来估计很晚了。”
项云飞挑了挑眉,没说“好”。
梁明姝开了半个小时车,出电梯后站在楼道给自己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
做好灰溜溜低头道歉的准备。
这些年她没少和刘欢辛道歉,按理说流程应该走得很熟练了,但此时站在门前,还是有一种想转身逃走的冲动。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不能惹妈妈生气不能惹妈妈生气。
不管刘欢辛要说什么都别顶嘴别顶嘴认错就好认错就好。
最终,她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有勇气掏钥匙开门。
家里人这会儿都在餐厅,看样子都准要要开席了,听见动静,纷纷望向门口。
只有派派对她表现出了热烈欢迎,她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从餐椅上滑下来,连蹦带跳的扑过来抱住她腿:“你回来啦你回来啦姑姑!”
梁明姝摸了摸她的头,抬头挨个喊了一声,自动略过梁明勋:“妈,爸。”
梁兴应了。
刘欢辛没理她。
梁明姝走到餐桌前坐下,经过梁兴时,听到他小声叮嘱道:“你妈还生着气呢,你多哄哄。”
梁明姝又喊了一声“妈”,刘欢辛瞥了她一眼,冷冷地道:“你还知道回来?”
梁明姝就知道会这样,在心里拼命默念要忍住要忍住,把熬好的中药拿出来,尽量装出低眉顺眼的样子:“妈,我把药带过来了,吃完饭就能喝。”
刘欢辛看了一眼保温杯:“你刚刚不是摔门走人了吗?难为你离家出走还记得给我熬药,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梁明姝忍住那句为自己辩解的“我没摔门”,说:“我应该做的。”
刘欢辛冷笑一声。
……
过程简直算是累心。
等刘欢辛终于宽宏大量地原谅她时,梁明姝忍不住松了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家宴也算是正式开始了。
大家以茶代酒,纷纷举杯,派派人太小,手够不到举杯的高度,梁明姝特意端着杯子和她单独碰了一下。
梁明姝吃饱才过来的,没怎么动筷,一直充当背景板,无聊地打瞌睡。
听到刘欢辛喊她的名字,她赶紧抬起头:“怎么了?”
“我刚刚说你这两天就住家里吧,”刘欢辛说:“你哥明天还得出差,反正你病假还没休完,正好陪着你爸和我出去逛逛。”
听上去像是通知而不是提议。
梁明姝确实不想住家里,她更喜欢住自己家。
但现在是特殊情况,梁兴刚回国,刘欢辛刚刚又生了一通气,她不想触她逆鳞,正琢磨着要不就凑合两晚吧,梁兴就开口问:“病假?你生病了?刚刚你去拿药前说那个车祸和肋骨还有什么脑震荡又是怎么回事?”
“前阵子开车被追尾了。”梁明姝说。
梁兴筷子都放下了,皱起眉:“你怎么样?没伤着吧?”
“还好,”梁明姝说:“肋骨碰到了,别的也没什么。”
刘欢辛也道:“都半个月了,她现在好多了,能跑会跳的。”
梁明姝没明面反驳。
刘老师,你高估我了。
跑大概还是不行。
更别说跳了。
梁兴摇摇头:“和肋骨有关的事不算是小事了,谨慎起见,也别让孩子出门折腾了。明姝,等吃过饭就让你哥把你送回去,这阵子你就好好在家养身体,我和你妈改天去你那儿看你。”
梁明姝忽蒙大赦,现在的心情恐怕比刚刚那会儿刚接到梁兴要高兴,但面上还要保持住别表现得太兴奋,拿杯子掩了一下嘴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