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越来越近,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噪音不是来自梦里,是真有人在敲桌子。
不对,是敲门。
有人在敲她家的门。
她在躺椅上晒太阳,晒得太舒服然后睡着了,又做了梦,被敲门声吵醒,还误以为梦里有人在敲敲敲。
她赶紧从躺椅上挪下来,开门前看了一下智能屏幕。
是个穿全黑制服的人,手里提了个大袋子,制服和袋子上面印着同一个logo。
送餐的?
梁明姝赶紧打开门:“不好意思,刚刚在睡觉,请问……”
“没有没有,”那人说:“我才不好意思,抱歉打扰您了。请问是手机尾号4786的梁小姐吗?我是与君酒店的,来给您送餐,预订的一人份营养餐附带餐后甜点和水果,您现在方便签收吗?”
梁明姝刚睡醒,默背了一遍自己的手机号才反应过来4786就是自己的尾号,道:“我是,方便。”
那人把袋子递给她:“有点儿重,您小心。”
她“您”来“您”去的,梁明姝觉得不太适应,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称呼,道:“谢谢,麻烦你——麻烦您了。”
“不客气,那祝您用餐愉快,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梁明姝无言地接过名片,俩人又是一阵“您先忙,我不打扰了”和“谢谢您,辛苦了”,礼貌地互相客气了一通,才终于结束。
梁明姝关上门,松了口气。
她拎了拎袋子,确实不轻。
她把里面的餐盒一个个拿出来摆到餐桌上。
餐盒的数量看上去也并不像是一人份的。
袋子里有一张小票,标注了各种菜名,连水果拼盘里用的什么品种的水果都写得清清楚楚,但就是没标价格。
项云飞说要订餐时她也没想到是这种订法,还以为就是普通外卖,这一顿吃完估计她得倒欠他不知道多少钱。
她看着因为餐桌没摆下最后不得不暂时放到吧台的水果和一份切角芝士蛋糕,拍了个餐盒合影给项云飞发过去。
日月:【您破费了。】
项云飞的电话下一秒就打过来了。
梁明姝接起来。
“没扔吧?”项云飞说。
梁明姝差点儿被气笑:“我扔——我扔什么扔。”
“没扔就好,饭多无辜,”项云飞说:“赏脸尝尝吧,不好吃再扔。”
梁明姝叹气:“我会好好吃的,但说真的,不要再订了,我不喜欢平白无故欠人家。”
“赎罪嘛。”项云飞说。
“就算是搬出来这个当借口……总之以后不要破费了。”
项云飞说:“不算破费,认识的人接手了一家酒店,最近刚请了一位新的行政总厨,我们这算是帮忙试菜。”
“……真的?”
“我骗过你吗,”项云飞说,轻巧地把话题又带到了别处:“其实如果早上牛肉汤还有剩的话,我就可以提前做个牛肉粉丝汤,你中午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吃,下次吧。”
因为不是面对面说话,所以梁明姝就把一直都想问的问题问出来了:“下次指的是——”
项云飞笑了笑,回答得很快:“就今晚。”
他没说太多,叮嘱梁明姝记得饭后过半个小时再吃药,然后就挂了电话。
梁明姝看着通话时间。
三分四十秒。
在这三分四十秒里,项云飞和她聊了午饭、牛肉粉丝汤、牛肉泡馍和吃药的时间,表现得很正常。
梁明姝本来还怕他又说起偏心不偏心的事儿,但他并没有,似乎早上那出乌龙只是他随口一提。
但她并不能完全放下心。
她想起早上项云飞说话时的神情和语气,听着平淡,但梁明姝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那一丝抱怨和委屈,像没分到糖果的孩子故作坚强地和大人告状。
那绝不是简简单单的随口一提。
午饭后,她接到高晴宇打来的电话,说明天会带着孩子来看她。
“不用麻烦了,”梁明姝知道她工作忙,极力劝她放弃这次探病:“你上次也看到了,我真的没事。”
高晴宇道:“你那性子我还不知道,有事儿也会说没事儿。明天我下班就过去。行了不说了,开会去了。”然后风风火火地把电话挂了。
梁明姝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明天是周六……
高晴宇一般六点下班。
项云飞一般五点半到。
这时间差有点儿危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