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
项云飞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就会顾左右而言他,用另一个问题来回应她。
梁明姝说:“没有的事,你做饭非常、非常好吃,我很喜欢。”
“那你是不想看见我?”
梁明姝一怔。
项云飞直视着梁明姝的双眼,继续问:“讨厌我,不想看到我,但因为已经答应的事情不好反悔,所以提出一天只做一顿饭,这样每天只需要见我一次,是这样吗?”
他这番和分手时相似的话语立刻勾起了某些梁明姝此生都不愿再回想起的回忆,她立刻反驳道:“不是,我没有不想看到你。”
“那是为什么?”
“我说过了,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项云飞冷冷地道:“我不累。”
他把脸别开,又小声地补了一句:“你又想赶我。”
梁明姝彻底没话说了。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一阵。项云飞忽然没头没尾地蹦出一句:“你答应过我的。”
梁明姝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是想说你不能反悔。
因为答应过他自己同意他上门做饭,所以少一顿都不行。
这个人还是一样,认死理。
老人总说,鼻梁高的人脾气犟。
她觉得这条俗语在项云飞身上得到了验证。
他脸生得好,脸型流程,下颚线清晰,五官都很加分,挺直的鼻梁更使他看上去英气非凡,但也带给他这种撞南墙都要撞到底的性子。
梁明姝叹气,看着面前的饭菜,他白色衬衫上的几个油点子,和对面人倔强的神色。
她的心忽然就软下来了。
梁明姝想了几秒,再次耐心地重申了自己的观点。
“项云飞,”她叫他的名字:“我没有讨厌你,没有不想看到你,也没有想反悔。再说,如果我真的很讨厌你,一开始我就不会让你搭车。如果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就算我全身骨头都断了,我也不会同意你来家里给我做饭、照顾我。我提出这个提议,只是不想你太累。仅此而已。”
项云飞没说话,但唇角没再那么紧紧地抿着了。
梁明姝继续道:“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我确实不希望你一天到晚又要上班又要一到饭点就跑我家做饭。但我退一步,你帮我做早餐和晚餐,这样行不行?”
她是斟酌之后才想到这个方案的,虽然还是一天跑两趟,但只需要上班前来家里做饭,下班后再来做晚饭即可。项云飞在午休时就可以好好待在公司休息和吃饭,白天的时间不会被切成匆忙的碎片,比一天做三顿饭要省力。
虽然她是觉得一天做两顿饭也挺麻烦的了。
项云飞想了很长时间,才点头同意。
梁明姝松了口气,又试着道:“那买菜的——”
项云飞立刻否决:“不行,还是我来买,你不知道我要做什么菜。”
梁明姝:“……”就知道是这样。
下一秒,一碗温热的鸡汤被推过来,项云飞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她说:“趁热喝。”
变脸很快呢。梁明姝想。
刷好碗后,项云飞提前做了明早的备餐,又盯着她吃了药,才穿外套准备走。
梁明姝走到玄关送他。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天很暗,夜间行人也少。
她看着他拿上公文包,说:“开车慢点儿。”
项云飞点头,等他打开门、半个身子都没入走廊的阴影时,梁明姝又说:“到家发个消息。”然后敲了一下门,把走廊的声控灯敲亮。
项云飞侧过头,笑了笑,说:“好。”
他站在门外,没马上关门,而是对站在屋里、被暖黄色灯光笼罩着的梁明姝说:“明天见。”
“明天见。”梁明姝说。
项云飞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梁明姝洗脸刷牙后回到房间,看到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她先点开了来自项云飞的消息。
SO:【我到了。】
SO:【晚安。】
梁明姝也敲了个“晚安”发过去。
另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梁明勋,她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才点开。
很简单的一条通知。
【明早八点半我在你楼下等你。不要老是耍小孩子脾气。】
梁明姝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梁明勋让自己不要老是耍小孩子脾气。
可梁明姝自认为从小到大,她唯一耍过小孩子脾气的一次,也只有在高考志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