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禹懵了。
第三锤蓄力,却有清风拂过,面目全非的谷地重新绽放出明媚鲜花。不过顷刻,明光手中那柄灰扑扑的铁锤便化作残花随风零落。
“小友饶了本座的花园吧。”女子未见人而先闻声。
明光还在棋逢对手的兴头上,被人搅扰,不高兴极了。
她怒目望向声音的来源,紫衣女子站在亭廊下,明明蒙着眼,却有股能望进她灵魂的威势。
“你是谁?”明光小兽般警惕。
“蚀月谷谷主,司华年。”
“江禹的师尊?”
“正是在下,”司华年微笑,如夸赞邻家不知事的孩童,“你真聪明。”
明光皱眉。
她毫无仪态地拉起两条裤管,蹲到江禹身边,问:“她是不是在嘲笑我?”
江禹往旁边挪了挪,快哭了:“……你别过来。”
他现在很火大!很!火!大!
但更多的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不是在桃溪村说好会对他好一点的吗?
凭什么她给他一顿锤,还可以像没事人一样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但凡金手指晚到帐一秒,他就死了啊知不知道!
她却自以为找到势均力敌的玩伴,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切磋。
自从遇见明光,他的穿书之旅就没有好过,被迫契约、被迫逃命……
天生残缺的饕餮——好烦!不敢想完全体的凶兽会有多悍勇,难怪云沧大陆千万年来就诞生这一只。
谁遭受得住啊……
江禹淡淡地死了。
司华年掩唇轻笑,抬手将两人送到跟前,顺手治好他们大大小小的外伤,还附带一次免费清洁。
她“看”向江禹。
江禹顿时背脊一凉。
他差点忘了,离开蚀月谷执行师门任务的那个“江禹”,已经被他顶替。
他不清楚司华年的实力,但仅看她方才两次出手,简直深不可测啊喂!
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出自家弟子被换了个芯子。
自从她出现,无比闹腾的系统竟安静如鸡。
这让他更加紧张。
司华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朝他微微点头,温和道:“任务完成得不错,回来就好。”
江禹微怔,继而大松口气。
这算是不顺利的穿书之旅里唯一的好消息了。
司华年转向明光,这一次,她摘下蒙眼的布巾。
日光照不进亭廊,她站在阴影里,雪白的眼瞳无端渗人。
明光后退一小步,快速钻到江禹身后,将自己藏藏藏。
江禹记仇,不想帮她,于是躲躲躲。
明光气急败坏地勾住他的腰带,大有他再躲就让他裸|奔的架势。
江禹僵住。
明光心满意足地发出一声哼,想把他当等身立牌偷偷拎走然后溜之大吉。
“喂!不带你这么掩耳盗铃的!”
江禹在识海里疯狂制止,但作用为零。真正让明光停下动作的,是他姗姗来迟的大师兄季疏白。
青年三两步上前,替司华年挽起布巾,重新覆盖在她的眼睛上,温声低语:“日头大,师尊眼疾未好,小心为上。”
司华年没有推拒,任由他半环着她,贴心地系上布巾。
明光在江禹身后好奇宝宝探头,江禹蹙眉,避嫌地扭开脸,顺手掐住明光的鼓囊囊的脸颊肉,让她陪他看廊下的花。
开玩笑,小饕餮好的不学学坏的,现在不暂时放下恩怨管好她的眼睛,改日倒霉的就是他了。
“干嘛!”
江禹低声:“非礼勿视。”
“什么礼,什么视?”明光茫然。
季疏白终于系好布巾,却没有退开,反而虚扶着司华年的腰,以绝对占有的姿态睥睨着阶下两人,冷笑:“师弟似乎很懂所谓的礼义廉耻?”
“好了。”司华年抚了抚布巾,“阿禹,带这位小友去正堂,我有话同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