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电影结束,影院橙色灯光亮起清场时,他才在陈观的呼唤中从睡梦中醒来。
出了影院,凉风一吹,本来昏昏欲睡的人又精神了,喜气洋洋地小跑往前。
身后的陈观看着夏日阳光下奔跑的人,嘴角扬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弧度:真可爱。
很多东西都是未曾拥有的时候十分想要,得来了就觉得失望,比如陶知节去的海洋馆。
海洋馆中基本都是大人带小孩的家庭出行,他与陈观绕着海洋馆的路线走一圈后,本来兴奋的神情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聊。
陈观注意到身旁某人时不时撇嘴,福至心灵地起了逗他的心思:“怎么,刚刚不是你要来的海洋馆吗?怎么现在苦大仇深的样子。”
设想中,陶知节应该气鼓鼓地反驳,然后赌气般盯着旁边的各色的鱼。
出人意料的是,陶知节听见陈观的话后只是动作自然地抱着陈观的一条胳膊晃了晃。
“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我也不知道海洋馆这么无聊呀。”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配上陶知节说话时无意带着的语气词,再搭上少年清脆的音色,落在陈观耳中仿佛就像撒娇一样,勾得他笑意更深了。
陈观:“那看完这个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陶知节摇摇头:“算了,感觉其它地方也没那么好玩,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吧。”
“行,我们回家。”
到达家门口,陶知节的手刚覆上门把手,陈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就这样进去了?”
细细听来,还带着一丝委屈的意味。
“啊?那不这么进去还怎么进去?”陶知节转过身,看向陈观。
见人似乎真得没想明白,陈观索性将人拉进怀里,对着额间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才说:“好了,现在还疑惑吗?”
在感受到额间那一抹柔软时,陶知节整个人像被石化一样,耳边逐渐发热,热气逐渐蔓延上双颊时,陈观松开了他。
但现在的他也只能手忙脚乱地回答陈观的话:“不......不了。”
说完,也没等陈观的回答,慌里慌张地拉开家里的大门钻了进去,徒留门外的陈观看着紧闭的陶家大门失笑。
暑假之后的时光,陶知节除了定期去照顾在疗养院的穆青,其余时候大多数都是和陈观腻在一起,两个人算是把宁城玩了个底朝天。
本来陈观还打算把人带去首都看一看,但被陶知节以要照顾穆青为理由拒绝了。
穆青的情况在渐渐好转,有时候林晚还会来看看她,陶寻也从一开始的魂不守舍渐渐将重心放回工作上,日子似乎在陶知节的设想里一天天地平稳起来。
很快,暑假便过去了。
假期玩得有多开心,进入大三后上学就有多疲惫。
按照宁大的说法,进入大三等于一只脚踏入社会了,现在学生要做的不仅是学习老师教的知识,更要多多去实习,早一点去参加各种校园招聘。
这让陶知节有些烦躁。
他对这个专业根本不感兴趣,每个学期都是得过且过,对自己的要求就是考试不挂科就行。
讲台上,辅导员长篇大论要学生多去找实习,台下,他抱着手机悄悄给陈观发消息。
陶罐:「我好烦开学」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对面消息却来得很快:「怎么了?是老师给的压力太大了吗?」
看着这条消息,陶知节赞同地点点头,意识到对面看不见后,才按捺下烦躁的心继续打字:「学校现在“赶”我们去找实习呢,我还什么都不会呢,哪找得到啊。」
这条消息发过去后,他等待了几秒,但没等到对方的回复,本来还有些困惑陈观为什么不回消息,但很快就被旁边的叶子言拉去打游戏去了。
此时,远在宁大另一头的法学院教室里。
李思邈动作拘谨地坐在角落的位置上,看着旁边脸色阴沉的人一言不发。
方才与陶知节聊天时,一个电话突然弹进来,陈观不得不中断聊天接听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林晚的声音:“小观,你未来几天有时间吗?”
陈观:“妈,我在学校上课,昨天就开学了。”
这时,林晚的声音顿了顿,再说话时声音都颤了:“小观,你现在请一周的假期赶紧回家吧,你爷爷身体不行了,这次回来就是来看他最后一眼。”
闻言,原本还有些烦躁的人动作一滞,许久,陈观才有了动作。
他轻声细语地回复林晚:“好,你别哭,今晚我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