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的床很软，躺在床上的那一刻，陶知节这么想着。

被子整体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皂香味，钻进鼻子并不难受，被子看起来厚实但盖在身上很轻。

两个大男生躺在同一张床上，这种事情对于陶知节而言，还是第一次。

他往床的边缘挪着，直到左侧的手臂悬空一半，距离另一边的陈观差不多有一米的距离时他才停止。

这时，睡姿端正的人开口：“睡得那么边缘不怕掉下去吗？”

陶知节：“没事，就当练习一下平衡。”

他说完，然后就听见陈观的叹气。

“陶知节。”

“怎么了？”

原本平躺着的人做了个侧身的位置，被子被带着往陶知节的方向涌了一点，恰好完全盖住他的左手臂。

“你很讨厌我吗？”

啊？

不知陈观这句话从何考究，陶知节理所当然地回答：“没有啊。”

“那你离我那么远，不是想跟我划清界限吗？”陈观说。

黑暗里，听到这没来由的话，陶知节眼睛都睁大了：“你不要污蔑我，我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陶知节没接上下文。

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说自己离那么远的真实原因，到时候不仅陈观睡不好觉，而且他脸会丢尽。

谁知，陈观又说：“看吧，你自己都给不出理由，那我只能这么认为你离我这么远是因为讨厌我。”

莫名被扣上这么一大口锅，即使知道陈观这话只是在激自己，他也义无反顾选择中计。

“行啊，我可以睡过来。”一边说，陶知节一边往床中央靠近，等到右手手臂碰上对方的后，他停下，“只是你必须答应我，无论今晚发生了什么，明早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可以吗？”

一声轻笑在耳侧响起，他听见陈观说：“看我心情。”

彻底被陈观这句话整无语了，陶知节埋在被子里双手抱臂。

现在，他巴不得明早起来，陈观就成一个肉饼了。

生着气，倒也不耽误他睡觉，没多久，他就陷在软软的被子里睡着了。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间，陶知节感觉自己的被子成精了，还伸出被角推了推自己。

他没理会，继续做着自己的美梦，成精的被子没推多久，就重新包裹住自己，比成精前裹得还紧，他感觉越睡越热，但睡意太重，他没醒过来看一眼。

临近天亮，陶知节被尿意憋醒，抵着惺忪的睡意睁眼，入眼却不是陈观卧室的床头柜而是一股黑。

“？”他下意识伸手往前抓，结果伸出去的手摸到了实物，有点硬也有点软。

这时，腰间的重量也被感知到，陶知节探手，发现是一只手。

噗——

伴随着一道重物砸在地面上发出的沉闷声响，陶知节坐在地上，扒拉着床单的那些褶皱，满脸不可置信地回想刚才他是怎样的一种姿态。

许是昨天在山上没睡好，昨晚他没花多久时间就睡过去了，鬼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滚进了别人怀里。

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几分钟，他也没想好该怎么面对醒来后的陈观。

倒是这时腿上传来的痛叫他只能先从地上站起来。

金鸡独立着，陶知节蹦了几步想去拿手机，结果看了半天才发现手机在昨晚被他带进被子里了。

绕着整张床一周，陶知节在陈观枕头下看见了手机露出来的一角。

他想了几秒，接着用那只好的腿跪在床上，受伤的腿尽量在搭上去的时候放轻力度。

陈观似乎睡得很安稳，侧躺着也没露出任何可以称为死亡的角度，倒是第一次见着陈观的睡颜，致使陶知节在取手机的时候，眼神若有似无地多扫了几眼。

谁知，就在手机被他从枕头下方抽出来的一瞬间，陈观醒了。

大清早，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

陶知节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动作，腰身被他压得很低，喉结轻动几次。

他说：“我手机被你压在枕头下面了，我现在只是要拿回我的手机。”

陈观不答，只是目光持续锁定他。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陶知节晃了晃手机，并且贴心地补上一句：“你会相信我的吧？”

几分钟后。

陶知节站在明亮的镜子前，看着眼前的自己，一边刷牙一边思考在自己说完那句话后，陈观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吐出泡沫，陶知节得出结论：有点像看傻子。

他走出卫生间来到客厅，陈观已经洗漱完毕，正在厨房做早餐。

坐在沙发上，陶知节往厨房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顺便大声地说：“我早上不吃辣噢。”

回答他的只有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