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陈予昭愣了两秒，“妈，您怎么来了？”

江丽君的视线似有若无地瞟过地面，自然看到了不属于陈予昭的那双鞋，“不请我进去坐坐？”

“请进。”陈予昭侧身让出过道。

江丽君穿过玄关，停在客厅处，和章听晚打上照面。

“阿姨你好。”章听晚站在茶几旁边，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嗯。”江丽君微微点头，态度依旧冷硬，但相较于之前，似乎柔和了不少。

陈予昭倒了杯水递给江丽君，“您坐。”另一侧垂着的手不动声色地牵过章听晚的手，拉到自己身旁。

江丽君接过去放到了茶几上，人也没有要坐下的意思，“你去楼下帮我买杯咖啡。”话是对着陈予昭说的，但目的明显在章听晚这里。

陈予昭没有马上答应，先去看了章听晚，见她点头了才答应江丽君，临走前还是不放心地对她说：“我很快就回来。”

门再度合上，屋内最后的一点声响也没了。江丽君看着桌上的花瓶，里面的花还很新鲜，花瓶的外壁上还挂着几滴水，看样子是不久前刚弄的。

半晌，两人都没说话，章听晚的心里不由地紧张起来，正思考着要不要随便说点什么时，面前的人开口说话了。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挺久了。”

“开学就在一起了？还是更早？”

“开学之后。”

“嗯”，江丽君问：“你喜欢陈予昭什么？”

喜欢他什么？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她没有认真想过，仍可以脱口而出很多答案，不过那些都是片面的。

“阿姨，我说的那些都是为了回答您的问题”，章听晚停顿了一下，“而我只是喜欢他，原因很简单。”

听到她的回答，江丽君意外也不意外，那点意外稍微一想也在情理之中，眼前这姑娘看着乖巧，但内里不卑不亢，有种韧劲。

忽然也有些明白了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非她不可，因为他们在骨子里的确相像。

“你知道陈予昭当初为什么会转学吗？”

“知道。”

“他告诉你的？”

“不是，王洋告诉我的。”

江丽君嗯了声，显然在料想之中，“后来我安排他出国，他宁愿和我撕破脸也不肯”。

章听晚垂眸，一时无言以对，她知道这些都和自己有关。

“不过你不用觉得内疚，他这么做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他自己，况且如果他连这点决心都没有，你们也不适合在一起。”江丽君的话很直接，来之前没想到会碰见章听晚，不过既然碰见了不如把话摊开，她是强势，可也不是蛮不讲理。

闻言，章听晚脱口而出，“所以您不反对我们在一起？”

“陈予昭和他父亲不一样，他认定的人和事谁来了都改变不了。”与其说江丽君是同意，不如说也是她的一次妥协。

这句话对于章听晚来说，像是一颗定心丸，她本以为江丽君会“棒打鸳鸯”，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咔嚓——”

陈予昭拎着咖啡进来，看了看章听晚，又看向江丽君，他不知道自己感觉的对不对，两个人的氛围好像没有很糟糕。

“我走了。”江丽君接过咖啡往外走。

“妈，我送你。”

“不用了。”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等门关上，陈予昭着急地去问章听晚，“你们都聊什么了？我妈没为难你吧？”

“没有。”章听晚说，“阿姨挺好的。”

“好？你估计是第一个说她好的人”，陈予昭双手环在胸前，放下心来，“哪好了？具体说说。”

章听晚抬眼，只是看着他笑，但不说话。

“说”，陈予昭催促道，“快点。”

“阿姨似乎不反对我们在一起。”

“她亲口说的？”

“那倒没有。”章听晚把刚刚两人的对话告诉了陈予昭。

陈予昭听完，了然地笑了笑。

都说“知子莫若母”，章听晚认为反过来也一样适用，陈予昭身上的一些气质和江丽君像极了，对于一些事的执拗、不妥协，无声地对抗着、反叛着，却都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楼下，江丽君坐在车里，想起章听晚最后和她说的话。

“您可能不知道，他应该也不会在您面前说这些话，他说他从来没有讨厌过您，反而很心疼您，也像您在意他一样地在意您。或许在您的视角看来，自己受到的伤害是没人可以比的，也比他多得多，可痛苦不是用来比较的，他没有做错什么，却承受了很多原本不该他承受的事，所以希望您如果可以的话，多关心他一些。”

当时她听完，第一次陷入了沉思，或许这些年，一直是她太偏执了。

江丽君透过后视镜回望着身后的小区，黑色的轿车在两分钟后才缓缓驶离。

——

中午，章听晚和陈予昭面对面坐在餐桌上，瞅着桌上的三道菜，色泽非常不错，闻起来也香喷喷的。

“尝尝。”陈予昭示意她。

章听晚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然而下一秒她人像是静止了，面露难色，尝试地咀嚼了两口，强忍着没把菜吐出来，囫囵地吞下去。

“这么难吃吗？”陈予昭见她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有点不信邪了，夹起一口菜就放进嘴里。

“哎……”章听晚想阻止他，但已经来不及了。

“咳咳。”

章听晚连忙倒了杯水递过去，“你没事吧？”

陈予昭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怎么这么咸。”

“没事，我再试试剩下两个。”章听晚怕他自信心受挫，说着又伸筷子要去夹菜。

“等等，我来吧。”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