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的好兄弟。”

章听晚虽然坐在位置上拿着笔，但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舒瑶见她半天也没写进去一道题，多少也能猜出点什么，“小同桌，陈予昭的事你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吗？”

“不知道。”

“你也别想太多了，他没准下午就回来。”

“嗯。”

下午第一节课间，有人来喊章听晚去办公室数语文试卷，走到办公室门口，她看到了消失了大半天的人。

明明只是一个早上没见，她却有种两个人很久没见的感觉。

章听晚往里走进去，停在吴老师面前的那张放满试卷的桌子前开始数试卷，耳边分神去听陈予昭和姚大伟的谈话。

“老师希望你到了那边学习别掉下来。”姚大伟拍了拍陈予昭的肩膀。

“知道了，谢谢老师。”

随着话音落下，陈予昭注意到了余光里的人，顿时身形一顿，又悄无声息地恢复正常。

在一旁数卷子的章听晚听到这里，自然什么都明白了，她拿上数好的卷子往办公室外面走，身后很快有脚步追了上来，她猜到是谁了，脚下却加快了步子。

进教室门的前一刻，她听见有人喊了一声陈予昭，但她没停下来，一股脑进了教室，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下也下不去。

教室外喊住陈予昭的人是李欣妍，“我听说你要转学了？”

陈予昭随意嗯了声，视线追着章听晚进了教室。

“你要转去哪？”李欣妍问。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陈予昭就快步往教室走。

一条腿刚跨进后门，后脚却停在了门外。

他现在过去又能做什么呢？

除了给她徒增烦恼，他好像也做不了什么了。

这一刻，陈予昭不仅被束住了脚，也被捂住了嘴，这是他不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无力感，却是他最想挣脱开来的一次。

王洋接完水回来就见陈予昭站在班门口，不出也不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去和人家解释解释？”

“算了，都要走了，还是别牵扯太多了”，陈予昭转身，淡淡道，“走了。”

接下去的两天，章听晚没有再见到陈予昭，每次起身时路过他的位置，她都会想也许他已经走了，毕竟他应该不喜欢专程道别这样的场景。

——

周五，一月九日，是章听晚的生日，冬还没过去的一天。

中午，章听晚拿上蛋糕和唐笑笑去了六楼的空教室，这个地点是唐笑笑提前物色好的，不会有老师来。

“这王洋去哪了，刚刚不说去一会儿，怎么这么久还不来？”唐笑笑往外探了探，又走回来，“要不别等他了。”

“还是再等一会儿吧。”

又过了五分钟，外面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声音听着急促。

王洋出现在门口，“我来了！”

“怎么就你一个？”唐笑笑说，“算了算了。”

“那我拆蛋糕了。”

章听晚掩饰起失落，小心地拆着蛋糕的外包装。

唐笑笑气得锤了王洋一拳，“你去哪了去这么久，我和晚晚都等……陈予昭！”

低着头的人茫然地抬起头，看清来人，不争气地鼻尖一酸。

“抱歉，我来晚了。”陈予昭说。

“我这不是去干正事了吗？”王洋小声和唐笑笑嘀咕。

“算你干了件正事。”

陈予昭走到章听晚面前，浅笑着说：“生日快乐。”

“谢谢”，章听晚低下头，勉强收起情绪，“切蛋糕吧。”

“先许愿。”陈予昭帮她把蜡烛插好，点燃。

许好愿，章听晚吹灭了蜡烛，耳边响起几声“生日快乐”。

给他们分好蛋糕，还剩下两份，是留给舒瑶和张思远的。

唐笑笑和王洋一人拿起一份，说帮她送去，两个人自动离场，把空间留给他们。

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予昭放下手里的蛋糕，向章听晚走近了些，本来他是想周末回来收拾完东西就直接走的，可刚刚王洋突然打电话和他说今天是章听晚生日，他没有一点犹豫，立马打车来了学校，等坐上车了才想起来要打退堂鼓，可直到车在校门口停下他都没有让司机掉头回去。

所以，他决定再勇敢一次。

“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要转学的事。”陈予昭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其实一开始章听晚的确觉得挺委屈的，可后来冷静下来一想，他好像没做错什么。

“没事的，你能来就很好了”，章听晚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陈予昭，祝你在那边一切都好。”

陈予昭放柔了声线，“好。”

“嗯。”章听晚点头回应，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眶早就红透了，声音也哽咽得不行。

见她这副样子，陈予昭感觉自己的心被扯得生疼，垂在身侧的手抬起的手，又克制地放下，最后变成了一句无能为力的“别哭”。

说完，他狠心别过头，不敢再看她一眼。

那天后来，章听晚送陈予昭去了校门口，两个人一路都没有说话，分别的时候也没说再见。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上车，最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少年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走得决绝。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看见彼此的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