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赫敏的背景即将在他眼前消失的一瞬,德拉科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吱呀作响的石门。
“梅林……格兰杰……你怎么……不叫我……差一点……我就要被……挤成肉泥了。”德拉科扶着墙,气喘吁吁道。
赫敏没好气地白了德拉科一眼,“是吗?”女孩直勾勾地盯着德拉科肿起的左脸,“求之不得,马尔福。”
德拉科被赫敏看得有些心虚,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分不清是羞赧还是因为那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赫敏没有再理会他,自顾自地围着一侧的桌子检查起来,“尽管如此,还是很高兴你终于不再是刚开学那会那幅死气沉沉的样子了。”赫敏打量着周围错综复杂的保护咒,“至少是让我的头痛好了很多。”
德拉科有些听不明白,“什么意思?格兰杰?”他的目光紧接着就被角落里一个闪着金光的黑色小盒子所吸引。
“之前我总觉得自己被施了什么咒语,记忆好像空白了一块。”赫敏的话吓得德拉科愣在原地,“尤其是之前每次你出现的时候——以那幅疲惫颓废的样子,我的头就会疼得更厉害。”
德拉科沉默着望向赫敏飞扬的褐发,赫敏没有觉察到她的目光,还在另一个角落里自顾自地翻找。“不过好在,最近你总算是活泼多了,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至少,我不会每次都为你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感到难过与困惑了。”
德拉科没有搭话,他想起了进入密室前赫敏一闪而过的痛苦神色。他紧紧地攥着那个被施加了强大保护咒语的小盒子,防止更大的愧疚将他淹没。
“后面我也想明白了,可能……”赫敏也停住了,可能是她为了抹去自己对德拉科的愚蠢感情,结果施咒不精的后遗症?赫敏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能是我同情心太泛滥了而已。”赫敏回过头,冲德拉科摊摊手,“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马尔福。”
德拉科看着赫敏故作轻松的调侃,欲言又止。
不能说,德拉科。至少不是现在。
如果说出来了,他又该用怎样的身份去面对赫敏呢?一段注定没有结局的感情,又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开始。
德拉科不确定。他不确定赫敏能不能接受自己的一面之词,接受自己曾经的逃避;他不确定他的朋友、他的家庭是否愿意接受自己这样的感情,是否会将他孤立于世;他更不确定现在这样的情形,对赫敏来说会不会是更大的负担,让一个本该灿烂光明的战争英雄,陷入更深的泥沼。
怯懦的小马尔福。每个人都这样说,德拉科也这样做。只有他自己知道,狂妄的外表下,是一颗怎样的自卑到极致的心。在与克拉布高尔为伍的日子里,没有人知道德拉科对于救世主周围友谊的羡慕。哈利勇敢、无畏、高尚,仿佛他能想到的所有的正面描述都是为救世主量身定制。更可气的是,他居然有着那么一群忠诚真挚的好友,甚至甘愿为他献出性命。
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虽然德拉科没有知心的朋友,但他有自己想要保护的家人,以及……以及那个自己曾伤害过的女孩。德拉科不敢赌,赌输了的结果,是他再重来过多少次也承担不起的。
“马尔福!快看!”赫敏惊喜的叫喊声让德拉科暂时脱离了负面的臆想,那样苦痛的日子,只是简单的提起就已经让人如坠冰窟。
“这是……”他抚摸过最上面醒目的红色印章,“盖勒特·格林德沃?”
德拉科抽出魔杖,小心翼翼地挑开封条,以防上面还残存着格林德沃为了报复魔法部的什么不知名的黑魔法。
“1997年12月,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阿不思·邓布利多收。”脏兮兮的信封中央,是猫头鹰邮局硕大无比的“退回”字样。
“是一些信。”赫敏伸手接过下面的厚厚一沓,之后将其与另一堆发黄的纸张摞在一起。
德拉科随意地翻了翻,除了最上面的几封出自于格林德沃,后面的几十封都源自邓布利多。“这就是邓布利多给你留的札记?确定不是格林德沃的遗书?”他忍不住嗅了嗅发潮的封皮,混合着泥土发霉的青苔味儿。
“噢,当然不是。”赫敏捧起另外一摞明显更加整洁的手札,连带着一摞干净的信封,“这边这些才是邓布利多留下的。”赫敏仔细地整理着两摞信纸,“你拿的那些是格林德沃在纽蒙加德的遗物,最上面的几封应该是被退回纽蒙加德的,其余都是邓布利多寄过去的——为了躲过伏地魔,格林德沃把这些信藏在了地板下面。”
“你怎么知道?”德拉科随手拆开一封,“噢,梅林。我到现在还能闻到扑面而来的霉味儿。”
“喏。”赫敏指了指其中一封信里歪歪扭扭的一行,“格林德沃寄的那一摞信里说的。”
德拉科歪歪头,“所以说,格林德沃这边的信其实是邓布利多写的,邓布利多遗物里的那一摞信是格林德沃写的?”
赫敏点点头。“不过这应该不是邓布利多要给我们看的,这属于意外发现。”
德拉科皱起眉头,“毕竟他也没想到魔法部的那群家伙会把格林德沃的遗物送到他这里来吧?”德拉科挑起旁边那条脏的已经看不出原图案的一绺一绺的床单。
“没办法,谁让格林德沃拼命保护的这些信封上都只写着邓布利多的大名呢?我想魔法部也只好物归原主了。”赫敏终于将所有的信件归置完好,她翻开一本羊皮封面的手札,“给格兰杰……马尔福!你来看!这个手札,是不是和里德尔的那本日记一模一样!”
德拉科闻声来到赫敏跟前,纸张温润的触感和上面涌动着的魔法痕迹,“的确是‘时间的记录者’无疑。”只是,这种程度的颜色变化,少说也得有一个世纪了。
话音未落,原本空白的羊皮纸上,渐次浮现出邓布利多的字迹。
“亲爱的格兰杰小姐,
当你看到这本札记,就意味着纽特已经成功遵守了我们的诺言,这于我而言是再欣喜不过的事情。只是,我也有些恐惧,恐惧自己最隐秘的伤疤终于要被人探知,恐惧你和马尔福先生投来的鄙夷的目光。
格兰杰小姐——以及马尔福先生,你们一定很困惑周围发生的一切,困惑我的含糊其辞,困惑我的未卜先知。我曾经也是这样的困惑,困惑你们的名字,困惑你们的真容,困惑那些错乱的空间,困惑那些远去的故人。
精妙的时间啊,在不语中解答所有的谜题。
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接下来的路蜿蜒崎岖,我已无力为你们提供再多的协助。
‘时间的记录者’由我与盖勒特在戈德里克山谷研发而成,可以根据书写者的意愿为不同的人显示出不同文字,任何魔法无法破坏腐蚀。所以,不必担心,你将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看到这段话的阅读者。
印维尔巴杰梅拉——关于咒语的破解,这是独属于我和盖勒特的秘密——一个取自拉丁文的双生呓语。在你需要的时候,请使用它。
万事顺利。
阿不思·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