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最后为什么可以碰到?”她迟疑地问。
于蔚阑笑了笑,轻描淡写:“没什么。”
许志贤皱紧了眉:“不会又是折寿吧?”
于蔚阑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许志贤了然:“果然是另外的代价。”她看着他,语气郑重起来,“放心吧,这里有我。”
于蔚阑郑重地点头:“谢谢你。”他再次重复,带着更深的意味,“……对不起。”对不起,未经允许,就让你做了漂泊的蝴蝶。
许志贤有点捉摸不透他,试图驱散过于沉重的气氛:“说了是我自愿的…下次来能不能告诉我彩票号码?”她话一出口又立刻后悔,连忙摆手,“算了算了,估计都穿越太多次了,别再玩命了...”
于蔚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轻轻道:“时间到了。”语气里满是自己都没发现的缱绻温柔。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稀薄。
许志贤看着他,忽然想再次触碰他那即将消失的指尖,只是意料之内的穿过他的手指。
她开口,说出了那句她私下练习了许久、音调已颇为标准的德语:
“Tschüss, mein Schmetterling.”
于蔚阑彻底愣住了,即将消散的虚影凝滞了一瞬,他看向她的双眼,是那片他熟悉的平静澄澈,又似乎暗藏波涛汹涌。
他也随之笑了起来,“果然瞒不过你。再会。”
许志贤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并没有发现虚掩的大门后面,凌星衍背靠着墙壁,听到了全部的对话。
疑惑,羡慕,嫉妒,担心,难过,愤怒,委屈……各种情绪同时涌上淹没他的心脏。他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
两人一门之隔,不约而同地仰望天空,深呼吸调整着各自波澜起伏的内心。
屋内,凌涓并未休息。她坐在窗边,手中捧着那本有些年头的相册,指尖一遍遍抚过两个年幼的儿子,阳光照在她侧脸上,映出眼角细微的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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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冷气开得太低了。
于蔚阑打了个寒颤,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冰凉而沉重。
第五次穿越带来的负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太阳穴里像埋了一根持续跳动的针,一下一下凿进颅骨深处。新的记忆正以不可抗拒的力道涌入,旧的记忆被挤压、覆盖、撕扯重组。
两股洪流在他的脑子里对冲,他似乎有些分辨不清。
他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失。
不是时间——比时间更具体,更接近某种实感。像沙粒从指缝间无声滑落,像某根绷了太久的弦在没人听见的频率里骤然断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皮肤底下血管的跳动变得又急又浅。
然后那种眩晕毫无预兆地袭上来。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视线在天花板的冷白灯光里涣散了一瞬。然后他缓缓抬起手,中指上戒指在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冷芒。
“被你吸引……”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像一句残留在梦醒边缘的呓语,“真是一个模糊但必然的过程。”
世界开始扭曲,光影拉长、折叠,办公桌的边缘在视野里变得柔软。他试图撑住扶手站起来,膝盖却先一步失去了知觉。
天旋地转,视线里最后剩下的画面是天花板上那盏灯,白得刺眼,像一枚悬在他上方的、沉默的太阳。
然后就黑了。
于蔚阑的身体从椅子里滑落,头侧向一边,靠在了办公桌冰冷的金属腿上。戒指突然尺寸变大从他指间滑脱,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无声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