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不得踏出大门”,彻底击碎瞳酌霜最后一丝侥幸。
高墙华宅,锦衣玉食,换来终身软禁。
她攥紧掌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疼意勉强维持住她最后一丝清醒。她回头望向庄园门外那条通往外界的长路,脑海里全是烨酌淋着暴雨决然离去的背影,那场雨隔绝了他们所有的爱意,也斩断了她唯一的救赎。
从今往后,再无人会不顾一切护着真正的她。
骁尘焓看着她伫立原地、失神望向门外的模样,误以为她还在惦念烨酌,心底积压的烦躁与醋意翻涌上来,语气冷硬:“别再想他。从今往后,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
“记住,从踏入这座庄园开始,你不用做瞳酌霜。你只要学着,做矜遥。”
轻飘飘一句话,宣判了她往后余生的命运。
她要模仿矜遥的喜好,学着矜遥的谈吐,留和矜遥一样的发型,穿矜遥喜欢的裙子,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要复刻那个消失无踪的姑娘。
她要抹去自己所有棱角、所有喜好、所有独属于瞳酌霜的记忆,完完整整,活成他人的影子。
瞳酌霜缓缓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转瞬蒸发,不留一丝痕迹。
长廊外晚风渐起,吹动满园枝叶沙沙作响,像临海小城那场永不停歇的暴雨,在她心底反复呜咽。
千里之外,临海小城的滂沱大雨早已停歇,长街积水慢慢退去,只剩满地残败梧桐落叶。烨酌独自撑着那把破损的黑伞,站在方才分开的街口,从黄昏等到深夜。
他没有回头,却在走出雨雾后,绕了很远的路折返,远远望着空荡荡的长街,看着黑色豪车带走心爱之人,直到车辆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心口撕裂般的疼痛绵延不绝,喉间腥甜反复翻涌,他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彻底离开,可他清楚,自己无权阻拦骁尘焓,没有足够的权势,没有保护瞳酌霜的能力,留下来,只会让两人一同坠入更深的地狱。
放手,是他唯一能给她的生路。哪怕这条路,是永无止境的囚笼。
而隐于世间角落的矜遥,背着沉重债务,日夜奔波谋生,终日挣扎在底层黑暗,全然不知,临海那场暴雨,帝都那座庄园,有人因她深陷执念,有人因她痛失挚爱,有人困于相似眉眼,熬着无边苦海。
骁尘焓坐拥万里繁华,囚来酷似心上人的替身,日日相伴,可每一次凝视,看见的从来不是眼前的瞳酌霜,而是求而不得、杳无音信的矜遥。
他填满了身边的空位,却填不满心底空了半年的窟窿。
烨酌放走挚爱,余生独自守着满街雨痕,只剩回忆相伴,岁岁年年,思念蚀骨。
瞳酌霜被困半山庄园,抹去自我,扮演旁人,所爱相隔千里,自由彻底断绝。
矜遥隐姓埋名,挣扎求生,对三人纠缠不休的爱恨一无所知。
一场错认,一场别离,一座囚笼,四段无解的遗憾。
京阙登顶的权贵,雨中决裂的恋人,酷似故人的替身,隐于尘埃的真相。
所有人,困在名为错过的牢笼里,余生淋漓,永无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