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蒋年，蒋年，起床！”房门被打开，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遍房间。

被裹在被窝里的人似乎天生有屏蔽声音的能力，毫无动静，接着被子被整个掀开，被窝中的人低哼两声，想抢回自己被子，被一双冰凉手掌覆盖到额头上，被迫睁开眼睛。

“妈~”

“我好不容易放个假。”蒋年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手死扣被子。

刘兰可不管这些，威逼利诱道：“你爸今天去吃张叔家喜酒，快收拾收拾。”

“张叔要结婚了？”

蒋年脑袋被一戳，刘兰恨铁不成钢，“张叔儿子结婚，你跟你爸去蹭饭，整天脑袋瓜想什么呢。”

“能不能不去啊，妈~”

没等到刘兰回复，窗帘被唰的一声拉开，她便径直离开房间，没给蒋年一个答复。

蒋年大学主修政法，为了方便就业又辅修一门语言，没承想她偏偏选了法语，整个大学忙得焦头烂额，几乎每年期末考试都在一边哭着背书，一边埋怨自己脑袋里进了水才会选这两门。

好不容易过年，能在家休息几天。难道不允许大学生在假期躺平几天嘛，蒋年边刷牙边想着如果是爸爸在家肯定不会对自己这样。

“你爸在楼下等你呢。”刘兰已经开始催促蒋年，蒋年顺手擦个防晒，拿起提前熨好的大衣便出门。

蒋年父亲看着女儿快速下楼的步伐声，声音和缓：“早着呢，别着急摔了。”

蒋年最后一步跨两阶台阶，一下子跳到蒋建国眼前，笑眯眯看着父亲像只粘人的小猫等着饲养员的夸奖。

满脸写着“我可厉害了”。

蒋建国只担心女儿有没有摔着，看她平稳站着，眼角的笑纹展开，梳一梳女儿额头凌乱的碎发，瞬间恢复光洁白皙的脸蛋。

“你张叔还说，他儿媳不是本地人，要找你当伴娘。后来听说他儿子找了儿媳妇最喜欢的乐队表演才没有叫你。”

话没说完，手臂被蒋年揽住，蒋年亲昵晃晃手肘，“爸，我和张叔家又不熟，去了还要早起床呢。”

蒋建国听这话，摇摇头，戳戳蒋年脑门，没与蒋年说，张叔有个朋友家小孩见过她一面，这才特意撮合两人见面，说都是同龄人，多认识认识，一个伴娘一个伴郎。

可看着女儿素面朝天，压根没把这当成一件事，也不再多言。

“妈呢，她怎么不去？”

“她和小姐妹约好去南市旅游，今天就走，过两天回来。”

怪不得刘兰女士竟然一句话没说她，原来是和玲玲姨、小霞姨约好出门玩，心情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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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你先进去吧！”蒋建国将提前备好礼金交给张叔，便和他聊天，看着旁边百无聊赖的女儿，干脆让她先进场。

宴会厅灯光透亮，大概是双方亲戚还在准备，人不算多，蒋年挑了个靠近小门，有遮挡的位置。

方便随时离开，又不担心吃东西被看到，简直天赐良座。

“你也到了……”

“哦呦，好几年没见了。”

周围人开始寒暄，都是上了年纪的长辈，蒋年见到不少熟面孔，看到别人热络交流的劲头也不好横插一脚。

百无聊赖吃着桌上果盘，刷着手机资讯，哪位明星又耍大牌，又被曝恋情，看得不亦乐乎。

现场逐渐喧闹，蒋年抬头，父亲在靠近主桌位置坐下，正和周围人聊个不停，蒋年也不生气，恰恰喜欢老爸这种“放手式教育”，毕竟她和老爸坐一起，除了那包自己压根不会抽的烟会被送到自己手上这一个好处外，自己全程只能到处被迫社交，喊叔叔阿姨，说一大堆新年词。

那套词从自己三岁说到二十岁，自己也该歇歇了。

肚子一阵翻江倒海，肯定是没吃早饭，自己又贪嘴吃了水果。

蒋年匆匆捂着肚子，从侧门弓着腰出去找厕所。

头顶玻璃柱吊灯熄灭，周围陷入昏暗，蒋年赶紧趁着音乐声没响起以一个半蹲奇怪姿势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