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医生按着硬生生住了一周七天的院后,降谷零终于获得了准许,可以办理出院了。
出院这天,好爸爸降谷和彦早早请了半天的假,开着车来接他回去。
降谷零脱掉病号服,把床上的被褥和枕头叠好,又把这几天过来探病的同学以及校方送的礼物装进手提袋。
这次他和外守有里在课外活动中遇到了在逃杀人犯,不仅被掳走,还差点命丧他手,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和普通的迷路走失不是一个性质的了。因此学校方也特别害怕学生家长找上他们的麻烦。
奈何外守有里现在的情况,就算校方代表去了也不能改变什么,还可能加剧外守一的负面情绪。因此手脚健全,能蹦能跳的降谷零自然就成了他们释放善意气息的对象。
作为班上和降谷零关系最好的同学,诸伏景光自然成了学生代表。
降谷零想到黑发猫眼的男孩被老师推到自己面前,把毛绒玩具以及花束交给自己手上时那副不自然的表情就有点想笑。
他住院以来,诸伏景光几乎是每天都过来探望他,医院离他住的地方不是特别远,降谷零劝他也劝不动,只好每次注意着时间,不让小孩太晚回家。
他这几天存了几个大号的矿泉空瓶,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他把枯萎的花枝拿掉,把其中存活的还算不错的几支放进了装了水的瓶子里,刚刚好装满了瓶口。
这些花束中有两束小的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送来的。
前者不必多说,后者经过自我介绍,说自己是松田阵平的同班同学兼幼驯染兼最好的朋友。
降谷零当时还被那个留着半长发的小男孩绕口令一样的长句子逗笑了。
两个小朋友是在萩原研二的妈妈和姐姐的陪同下过来的。那两束花是他们用各自的零花钱凑在一起给降谷零买的。
萩原研二认认真真的和他道了谢,一双淡紫色眼睛扑闪扑闪的,里面是纯粹的感谢。降谷零能从里面感觉到这个男孩对自己伙伴的重视,因此对自己格外感谢。
松田阵平的脾气他在那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已经有所领教,两人共患难过,对彼此还算熟稔。一头卷发的男孩别别扭扭的冲他道了谢,把花束塞进了他手里。
在他们离开后降谷零才发现他们俩送的花束里还有别的东西。萩原研二的是一张手绘的明信片,小孩字写的非常漂亮,一笔一画都流畅又飘洒,很有个人特色,图画的也不错。
松田阵平的花束里则是一个很小的卡车模型,乍一看就是一个用纸壳做的小卡车,但降谷零仔细研究了一下才发现里面每一片纸壳都被尽可能还原成车辆零件的样子,经过了精心的裁剪。非常精巧。
降谷零瞬间就明白了,在小木屋里面对那个绳结,他只能靠蛮力,但卷发男孩三下两下就能解开,感情是个手工达人!
两个男孩的礼物都很用心,相对的,降谷零对待他们送的礼物也最用心。现在可以带出院的花里有80%是来自那两人送的花束。至于纸壳卡车和明信片已经被他提早放进了背包里。
他手脚很快,收拾这些没花太久时间,降谷和彦停好车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背上宝,一手提着手提袋,一手抱着塑料瓶往外走了。
“零真厉害。”男人露出了一抹宠溺的笑容,在他头上轻轻摸了摸。
降谷零配合地笑笑。慈父版的降谷和彦他现在已经应对的相当自如了。
降谷和彦说过他已经往前迈了一步,降谷零自己也有所察觉。
如果说之前吸收影子的能力他还不是能随时随地的使用的,那么现在的他就能感觉到自己已经不需要有什么契机就能做到了。
这是一种感觉。没办法宣之于口,但他的脑子和身体已经将它记住了。
同时,通过这几天住院的日子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降谷和彦不需要直接触碰这个条件就能看见那些藏于影子里的生物,以及影子本身的异状。这是降谷零之前做不到的。
他能“看见”,建立在与他人发生肢体接触的前提下。
但那天,他看见了外守一的影子。
他又做了几次实践调查。发现他确实可以在不接触的情况下看清影子了。
不过还不够稳定。除非是一个人的情绪非常激动、动荡时,如果这个人很平静,他也很难看见。
这也进一步佐证了他先前的猜测——影子与人的状态是直线挂钩的。
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他可以百分百,不需要任何契机就能准确无误的看见那些“影子”:命不久矣。
比如那天的杀人犯,还有外守有里。
这还是他在医院经过反复实验才确认的。
确认了这点后,降谷零第一时间就上楼去找了外守一。
他担心那天看见的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稳定,而是另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