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降谷零提着那个装着他排了三个多小时的长队买到的游戏设备的纸袋站在家门口时,他的精神还有点恍惚。
眼前的门板与两边的邻居的家门并无分别。不如说大家同住一栋公寓楼,外置条件本就不会有什么区别。
降谷零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一边盯着门旁边的门牌看个没完。本来用来放统一定制的金属门牌的卡槽前两天被隔壁的熊孩子踢球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物业承诺最迟三天就会上门来修理。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想卡着下班时间再来。
他的手抬手又放下,整个人举棋不定。
“咔嚓——”
轻微的声响从门口传来,门被在里面的人打开了。
扑通。
扑通——
扑——通——
降谷零听到了自己不规律的心跳。
门后站着一个穿着长款睡裙,头发睡的像个鸡窝的短发少女。她看了他一眼,边打哈欠边转身往屋里走,“什么嘛,原来是哥哥啊,又忘带钥匙了吗?”
正常的反应,正常的语气,一切都与记忆里的女孩别无二致。
“啊,今天出门太匆忙,忘记了。”
少女回身盯着他,笑着说:“真不可思议。哥哥明明是对自己要求超级严格的类型,却总是有些方面缺一根筋。还挺可爱的。”
降谷零的手刀轻轻在女孩的头顶打了一下,没什么反驳欲望的说:“不要用可爱来形容男性。”
“啊!哥哥这是歧视,男孩子怎么就不可能可爱了!”少女装模作样的捂着头,跟在降谷零身后大呼小叫起来。
降谷零将手里的纸袋放到茶几上,“给,你想要的游戏。”
少女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不当回事的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降谷零身上。她挨着他坐下,单人沙发硬是挤上了两个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咯吱。
“你该减肥了。”降谷零淡淡道。
“我这是肌肉。健身的成果,不懂不要瞎说。”少女头也不抬的反驳。
她抱住降谷零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半边身体与他紧贴在一起。
“妈妈呢?”降谷零轻声问。
“……”沉默。
“不喜欢我买回来的东西吗?”他又问。
“……不喜欢。”少女把脸埋进兄长的衣服里,闷声闷气道:“它们让我失去了哥哥,我再也不会喜欢它们了。”
降谷零闭上眼睛,许久才很轻很轻的叹了口气。
“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两人一起沉默了很久,少女才轻声问。
“很快。”降谷零说。
“骗子。”少女松开降谷零的胳膊,抬起头注视着他。
降谷零这才发现,从进门到现在,少女的脸他一次也没有看清过。即便是现在这么近的距离,他仍然只能看见一片由刘海遮挡的阴影。
“哥哥……”少女将手放到他的手背上,紧紧握住,她认真的说:“你回不来了。”
降谷零微微睁大眼睛。
“因为你已经死了。”
*
最先恢复工作的是嗅觉。
血腥味,浓厚的血腥味,距离他非常近。
降谷零费力抬起重若千金的眼皮,眼前全是大片大片的光斑,看什么都在重影,他盯着一团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的灰影看了半天眼睛才重新好使。
视角恢复后,听觉也紧随其后。锁链的拖拽声传入耳朵,降谷零慢慢撑坐起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银发男孩赤脚站在降谷和彦身边的画面。
黑泽阵的身上还带着镣铐,仅仅是与地下室的墙面做了分割。此时正垂落在地板上,看起来非常重。
男孩一如既往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他的左手握着一个黄铜摆件。
降谷零认得,是放在客厅电话桌上的黄铜羊头。
此时,羊头的尖角正往下滴着血,男孩的手上也满上鲜血。
这样一幕刺激的降谷零蓦地从恍惚状态里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