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熟稔又开心的聊了起来，降谷零就回自己座位坐下，将书包里的文具和书本一一拿出来，耳朵不怎么走心的捕捉着身后两个孩子的对话，他一边听，一边漫无边际的神游。

他第一次闻到不同寻常的气味，就是在外守有里身上。

说“闻”和“气味”其实并不准确，它更像是一种停留在感知层面的，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说的感觉。

女孩的身上时时刻刻都散发着一股很淡的腐味，像是炎炎夏日里堆放许久，无人清理的枯叶堆，泥土无法消化，大风无法带走，只能日日经受日晒风吹，最后只能渐渐腐烂。

同样的味道他从降谷和彦为他特别烹饪的大餐里也闻到过。

清新中透出一点点腐败。

种种迹象似乎都在暗暗指向一个不祥的事实。

“零？”

诸伏景光不知何时结束了和外守有里的交谈，站在了他的座位旁边。

男孩的书包还在肩上没有取下来，一头黑到发亮的头发软软的搭在头顶，他微微弯腰凑近他，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担忧与关切，“你的脸色好差，身体不舒服吗？”

降谷零眨了眨眼睛，怔住半秒才想起来往后退，却忘了后面就是窗玻璃，诸伏景光赶紧按住他的肩膀，“小心撞头。”

男孩手掌小小劲却不小，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清晰的传导过来，降谷零面色微变，下一刻就听见了系统那把中性的孩童音。

【目标1[诸伏景光]与宿主产生肢体接触，开始检测好感度，请稍候】

降谷零：“……”

【现阶段攻略任务尚未开启，无法检测目标好感度，请见谅】

【系统】降谷零在心里咬牙呼唤。

比提示音明显更有人性化的声音随叫随到，【宿主，我在】

【降谷零：就不能关掉这个提醒吗？】

【系统：抱歉宿主，这是只有主线任务开启后才有的功能，现在我没有这个权限。】

“……”降谷零真的很想骂人。

YGGDRASIL下达的孵化任务，总共分为两条线，一个主线，一个副线。后者是载体使用初始身份正常生活，与系统合作解锁地图，变相推进世界线的演化程度。

前者则是高度契合这个世界的中心主旨——恋爱。

会在他年满十八岁，正式成年那天开启。

而诸伏景光，就是《柯学LOVE》里众多可供玩家攻略的角色，之一。

也是日后成年的降谷零，可以选择的目标，之一。

他还在住院的时候，诸伏景光来探望他，他的手意外碰到了他，那时降谷零就知道了。

他看着面前真心实意拿他当好朋友，关心着他的小孩，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他抬手轻轻握住诸伏景光的手臂，将他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笑着说：“没事，刚刚在想事情。你快去把书包放下吧，不重吗？”

短短两句话，诸伏景光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金发朋友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变化，愣了一下，张口想说什么，恰好这时班主任拿着教具走了进来，拍手让学生们回到自己座位，她有事要宣布。诸伏景光只好先把话存着，等有空了再说。

但还是不放心的又回了一次头。

金发男孩已经不再看他，坐直身体面朝讲台。并排时没看见，现在他背对着他了，诸伏景光才看见。

一条成人食指长的伤痕附在降谷零的耳后，延伸到了耳根，那附近的皮肤有轻微的红肿。

像是被谁用利器划伤的。

诸伏景光猛地攥紧手指。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朋友身上看见伤痕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