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年紧急挪开视线，手指定格于罐上拉环。

“嘣。”

橙色汽水从瓶口迸出，过分甜腻的气味伴随丝缕酸涩与方知年迎面碰上，喷出的液体沾湿了他的军训服，也不可避免砸在他的脸上。

方知年：……

余白：……

余白不知道饮料竟如此阴险，顿时从怀里掏出纸巾递给他，少见良心不安：

“那个……你没事吧，你军训服……要不我赔你一件新衣服？”

幸好饮料没有飞溅进眼睛，方知年拿纸擦去脸上饮料，欲言又止。

沉默比愤怒更让人忐忑不安。

“不用了。”他举手跟教官示意回去换衣服，显然心情不佳。

他这件军训服明显不能再穿——至少在余少爷心里是这样，又跟上对方步伐，坚持说：“我赔你这件衣服？你加我微信吧。”

方知年终于有所行动，也没表达生气，像是终于拗不过对方，翻出屏幕破破烂烂的手机打开收款码。

“100，扫码。”

余白：“你不和我加个微信吗？我们一个院的直系学长学弟。”

方知年对所有人都略有防备，好似现在才感觉到余白对自己的穷追不舍，收起手机直视他：“学长，为什么这么执着要我的微信？”

余白搜肠刮肚找借口。

“我没钱，如果要诈/骗或者推/销大概得不到你想要的。军训服钱不用你给。”

方知年头次说这么长一段话。

余白也历经生平头次被人拒绝，也是头次被人质疑是“诈/骗”，终于在生气和解释中选择了中和——气笑了。

时光太匆匆，谁能想到当初信誓旦旦不想接触的方知年在后又回心转意，敢把一颗真心抛予没心没肺的人。

……

光束透过深灰色窗帘照在余白脸上，他胸口上下起伏，说不清自己是被方知年叫醒还是气醒。

起床气一犯，余白只是抬眼扫过对方衣服，掀开被子砸在他脸上，下床换衣服去了。

方知年对他莫名其妙的脾气有了抗性，权当起床气，自己没生气。

指尖轻捻还残有余温的被褥，方知年觉得他们关系也许稍微破冰，在私人空间中不必扮演陌生人。

但看见旅馆洗漱间的门透光，里头人的动作都能一览无余。

方知年沉默的……转身，放下被褥。

余白越换衣服越气，想到昨晚的梦，想到纹身，脑子里憋做一团火，又觉大脑如一团乱麻正愁无处发泄，刚打开手机就看见温砚这个倒霉人给自己发消息试探。

他嘴里还含着牙膏泡沫，但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敲打。

再打开微博，黑热搜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余白方知年

余白眼前一黑。

有人将余白和方知年的直播cut单独截出收录合集，暧昧音乐和调速加持下，两人的动作眼神在大众眼前展露无遗。

冷笑成了含情脉脉藕断丝连，面无表情是强装淡定，对视是暗送秋波。

众所周知，磕cp一大点——剪辑、慢速、暧昧音乐。一套连招下就算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都能剪出拉丝感，更别说前任。

能精准绕过黑料、锁定他们两个磕cp，也高低算个人才。

耳边来回循环播放缠绵悱恻bgm，短短三十秒居然还剪入了他俩的对话聊天！

尴尬的余白倒扣手机，不愿再睁开眼睛。

下拉，评论区热度高涨：

[我昨天看直播的时候就想说他两有事……跟我和我前任见面一样]

[学弟文学吗，说实话方知年昨天叫余白那下他整个人小幅度抖了一下，氛围好微妙]

[他两没事也肯定有事，肢体亲密度就和别人不一样，方知年没进来前余白和所有人都有距离，方知年坐他身边，余很僵硬但是靠蛮近]

[其实我苦内娱丑cp久矣，这对体型差肤色差好配啊，余白长这么好看？以前没见过]

[指路余白角色视频剪辑，他骨相太好了古装现代剧出场即碾压，就是资源太虐了，三年那个视频也就一两分钟]

[膜拜方神……我喜欢他自媒体账号三年了，摄影强没边，三次居然长得这么帅。]

余白退出帖子，点入下方关联账号。

@蛇荼

荼蘼花和蛇？他往下继续拉，主页内容简单，除却各色照片，更多是各地风景vlog和人像拍摄。

简约生动，风格多变，仿佛能透过镜头看穿拍摄者背后长久的凝视。

余白给他微博点了个关注，又转头点赞最后条夸赞方知年的帖子。

他顺手点赞，反正余白八百年不上大号发消息，而有单独吃瓜小号，全然遗忘昨晚没有切好的惨痛

过五分钟后，余白接下阮流筝电话，还以为她要夸赞自己热度空前高涨，能保住两人的饭碗。

阮流筝尖锐声音从电话那头直冲云霄，“祖宗！！！谁让你用大号点赞夸方知年评论的！！！还顺手把方知年微博关注了——！昨晚好不容易联系公关把你黑热搜霸凌的事处理干净了，你转头又想和前男友炒cp了？！”

余白在她歇斯底里的呐喊声中终于想起——昨晚忘记切号这件事。

更窒息是，就在阮流筝尖叫时，方知年推门而入，听到全程。

方知年靠在门边，似笑非笑，出声询问：“和谁炒cp，陌生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