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我,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我和那个鼻青脸肿的弟子面面相觑。
在那之后,一切都变得有些奇怪了。
每次和傅宴惊从山下回来,总是会察觉到一道莫名的视线不远不近地跟着我,灼热到让人心悸,可一回头,又发现四周空无一物。
心想着可能是最近肉吃少了,准备缠着傅宴惊多出去逛逛。
直到那天,师尊捡回来了江浸月。
但也不完全准确,因为我见江浸月的第一面,是路矜白带她来到我面前的。
师傅对于捡回来的孩子向来都是不管不顾的,因此说我是由傅宴惊带大的也不为过。
不知道路矜白是出于什么心理,在师尊把江浸月带回宗门之后,他就自告奋勇地承包了带她熟悉宗门,适应环境的这一系列任务。
这一带就是好几年。
所以出事的那一天,当我在同门面前要出手伤害江浸月时,他瞪我的眼神最凶狠。
就好像我不是他的同门,而是他的仇人。
胸口像是堵了一块棉花,噎的我半天上不来气。
为什么呢?
我想问他。
我们不是朋友吗?
路矜白那天的表情分外可怖,是我从没见过的冰冷,仿佛下一秒就想拿刀捅穿我的胸口。
如果不是傅宴惊拦着,我相信他真的能做出来。
此时此刻再次见面,说实在的,我感觉有点儿尴尬。
而且,他好像是追着天命来的。
想到什么,我额角一跳。
天命不会一直在他手里吧?
这可太让人恶心了。
像是察觉到我的心思,路矜白走上前一步,看到我戒备的视线,他又堪堪停了下来。
“天命不在我这……但是我在它身上装了追踪符,免得……它丢了。”
算了,这人向来有病。
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路矜白长着一双桃花眼,不笑的时候其实有点冷漠,他那双眼睛看谁都深情,也因此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格外膈应他。
他盯了我半晌,视线扫过我的脸,又垂眸凝视着我手边的天命剑,过了好久才说了一句,“……你回来了啊。”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我一时间摸不清他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周围的人没太搞清楚状况,看我们这里的状况有点儿剑拔弩张,默默地都远离了我们上一旁吃饭去了。
我也懒得跟他浪费时间,准备随便吃点什么东西就走。
他却猛然握住了我的手腕,微微用力。
那一刻,他护着江浸月的样子,他逼我谦让她的样子,他为了她嘲讽我的样子一幕幕浮现。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反手给了他一耳光。
这一巴掌实属正常。
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纯粹是因为我这个人确实不太喜欢肢体接触,尤其这个人还是我以前的死对头。
我厌恶傅宴惊是因为他在我和另一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而我厌恶他纯粹是因为是他把江浸月带回来的。
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了,每次我和江浸月之间起冲突,他都会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地看我,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作为大师姐就能不能让让她吗?”
我当时就被气笑了。
我作为大师姐就要让她吗?
这世界上没有这种道理。
强者一定要让着弱者吗?辈分长的人一定要让着辈分小的人吗?
那不能够。
我比她年龄大,我就要让她吗?
那我还比她早死呢,她凭什么不能让着我?
听到我的讽刺,当时的路矜白脸都绿了,还梗着脖子在那里振振有词,“你不要无理取闹。”
下一秒,我就跟他毫不犹豫地打了起来。
我很小的时候就发现有些时候你跟人是讲不清道理的。
我坚持的原则是除非我自愿,不然没有任何人可以从我手里抢走我的所有物。
而他则认为我已经得到那么多宝物和机遇了,为什么不能把对我来说没用的东西分给别人一些?
我们两个秉持着各自的观点,并且完全没有办法理解对方。
既然讲不懂道理,那就索性用拳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