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的我有很多举止都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太偏激,也太过分了。
不知道自己的心魔究竟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可是毫无疑问的,一定和傅宴惊与江浸月这两个人有脱不开的关系。
听到我的问题,傅宴惊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我得以有一瞬的喘息。
他的声音如同砂纸磨砺过一般,沙哑得厉害,“我不会伤害你,静姝,你相信我。”
“我有我的理由,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但是不是现在,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们一时相顾无言,半晌,还是毅然决然地推开了他。
他脸色苍白如纸,眼里有着点点破碎的星光,“为什么?静姝,你以前明明没有这么抗拒我的。”
“因为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我斟酌着用词,“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而已,习惯了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跟你在一起,只是我突然离开,你觉得不适应了才……”
“不……不止是习惯……”
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般,傅宴惊几乎是下意识反驳,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是爱,我确定。所以……”
他的眸底染上疯狂,一字一顿:“别喜欢别人,喜欢我。”
像是久旱逢甘霖,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很不对劲,像是被执念冲昏了头脑,带着些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甚至在那一瞬间怀疑有心魔的不是我,而是他。
那天,我们还是不欢而散。
我发现我跟他这种人根本就说不清道理。
无论我跟他说什么,他都会把问题绕回我会不会喜欢别人,我什么时候喜欢别人,我是不是背叛他了之类的,他这倒打一耙的功夫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明明以前是那么光风霁月的一个人,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他变得像个怨夫一样。
但是好在傅宴惊还算讲道理,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把我关起来,他给了我自由,我可以自由地出入寝室,只是不能出宗门。
一路上碰见了一些熟人,他们看我的表情都有些古怪,像是忌惮,又像是猜忌。
我自嘲地笑笑。
毕竟当年闹得那么难看,他们会有这种表情也是正常的,好在又新收了不少的关门弟子,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好奇,顿时让我觉得舒服了不少。
那些新入门的弟子脸上充满着笑意,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我一阵恍惚。
真好呀。
曾经,我以为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来再登上这座山了。
这个地方承载着太多回忆,和同门爬山,和师尊打坐,和那个人一起在树下饮茶。
毕竟,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呀。
要说一点感情没有,那怎么可能呢?
我来的时候正好赶到了饭点儿。
东边的食堂是外门弟子一起用膳的地方,还没下山的时候即便我已经过了金丹期很久了,但偶尔馋劲上来了也会想着过来吃点东西,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
我看着面前各式各样的菜色有些犹豫,正当我左右摇摆之时,伴随着巨大的钟声,一把熟悉的剑破空而来。
风声飒飒,我愣了愣,低下头去。
灵剑绕着我转圈,仿佛是等我很久了一般,急切又担忧,不停地扭来扭去,看起来格外滑稽。
我看着面前散发着淡粉色光芒的天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天命剑和我一样特别的人来消,越是人多越是自闭。
人少的时候还能偶尔活跃一下,人一多我和天命就会默默抱紧对方装鹌鹑,生怕被人看到自己。
之前和它一起下山历练的时候也是。
通常情况下我不会跟除了傅宴惊以外的人一起组队,经常一人一剑到处捡漏,哪怕是只能捡到一些下品灵石,也不愿意和其他人一起合作。
只有一种情况除外,就是在吃饭的时候。
只要山脚下的大钟声一响,我们就知道只要到饭点儿了,我抱着剑拔腿就跑,一开始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我们就跟着人多的地方跑。
久而久之,天命就养成了习惯,即便听不到钟声,它会能够精准地避过人潮的高峰期拖着我就跑往饭堂走。
天命剑羞羞答答绕着我来回打转,一会儿贴贴脸,一会儿戳戳我的手,仿佛很高兴似的。
我能够看出它的激动,摸了摸它的剑柄,心里暖洋洋的,说:“好了。冷静下来。”
这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露出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天命剑绕着我直转圈,仿佛有着千言万语要跟我说,我笑着刚想应和,偏过头,就看到一双锦纹长靴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心头一颤,有股不好的预感。
抬眸,路矜白正眯着眼看我。
他较上次见面而言没什么变化,只不过这次我没吃易容丹,这样大大方方用自己本来面目示人还是第一次,他端详着我的脸,嘴角下撇,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晦气东西。
我暗骂一声。
如果说傅宴惊是我在过去的五年里最不想见到的人,那么路矜白就可以排第二名了。
之前在山门里的时候,即便再自闭,我也是有一些能够说得上话的同门的,在此之中,我和傅宴惊是关系最好的,而跟路矜白的关系就恰恰相反。
我们是恨不得一见面就咬死对方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