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对他的复杂情感涌进心口,爱恨怨憎交织在一起,我说不出来一句话。
傅宴惊把我带到了后山的云栖阁,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光景,我以前不知道我们山门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后知后觉,这里好像是他专门为我创造的。
云栖阁的修缮看起来很像凡人贵族的□□,有山有水,与他们的装饰不同,云栖阁李四季如春,院子里还有一棵硕大的石榴树。
我看到那棵石榴树的时候愣了愣,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浮光掠影,一瞬间就消失不见,看不清,也抓不到。
心里似乎有一瞬间的清明。
为什么傅宴惊好像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确定了我以后一定会喜欢吃柿子?
这座楼阁看起来已经修建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修缮的?
既然他认为我会喜欢吃柿子,又为什么偏偏在这里种了一棵石榴树呢?
周围的环境越看越熟悉,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小。
回过神来时,我才看到傅宴惊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把我安置在一个空房间里,感觉到手中黏腻的触感时我才回神,一低头,有血液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胸口流出来,染透了胸襟。
可傅宴惊却恍若未觉,握着我的手格外用力,直到脸上毫无血色,身体摇摇欲坠时,才终于松开了我的手。
与他的视线对上,本要说出口的嘲讽与抱怨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眼睛依然亮的惊人,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嘴角的鲜血早已干涸,表情说不上来的复杂,可我总感觉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傅宴惊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痛苦,恐惧,以及后怕。
我仔细分辨,却发现始终找不到那失望与厌恶。
不该是这样的。
我刚想张嘴问他些什么,他就一挥手,布了一片结界,把我困在了这个四方庭院之中。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不再回头。
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麻木,我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只是在庭院的墙壁上画下了一个又一个的正字,默默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庭院里四季如春,还有一只呆头呆脑的小奶狗,其实日子并不难过。
前提是我没有重伤同门的话。
他从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有来见过我。
外界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只能默默地对着偌大的院子发呆。
一天又一天。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恐怖。
栖云阁里没有一个活人,有时候看着天空云彩的变化,我也能看一天,逐渐的,我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变得一片荒芜。
好想死。
这个念头第一次跳出来的时候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缓慢地,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甚至不肯听我解释,也不跟我说一句话,就这样把我囚禁在这里,不再来见我。
为什么?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子软禁起来?
哦,对,我是做错了。
我伤害了同门。
我还刺伤了他。
可是那是他先开始的呀,他先为了江浸月抛下我,也是江浸月先来挑衅我的。
对,我没错。
我咬牙切齿。
他背叛我在先,是他的错,我该恨他的。
这样的日子实在太无聊,渐渐的,我学会了包馄饨。
就如同小时候那般,我把池塘里的水混着泥土和在一起玩泥巴,把它们捏成不同的形状,发现越捏越顺手,其中最擅长的就是捏馄饨。
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主要是傅宴惊很擅长做这个。
每次我晚上闹脾气不肯吃饭或者是受罚时,他都会给我包上一碗小馄饨,让我慢慢吃。
一个人蹲在地上又捏又包的,我玩得不亦乐乎。
没一会儿,一个阴影笼罩着我,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我眼皮一跳,被气笑了,抬眼,与江浸月四目相对。
我敛了敛眸,头也不抬,“你好,请问要点什么?”
江浸月一脸复杂地看着我,脸色微微苍白,依然带着小家碧玉式的楚楚动人。
我沉默着继续手里的动作,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总归,她也过得不好。
那我就放心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她来到宗门之后开始发生变化的。
在她来之前,我和傅宴惊还是门派里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但是在她来之后,我们平静得如同死水般的生活就被打破了。在傅宴惊第一次向孤立无援的她伸出援手时,在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傅宴惊叫走时,我就感觉到心脏紧缩了一下,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从我身边离开了。
果不其然,从那天开始,就如同下三滥的话本子里写的那样,无论是资源还是爱,都在一点一点从我指尖流逝,一股脑地流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