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后背一紧，随即又有一小股冷风直直地钻进了我的鼻子里面——

“哈啾——！”

我打出这个喷嚏的时候，手上正好还握着我的茶杯，按理说依照我的个性，即使再不舒服，我也一定一定会先放下手上的东西才会去打喷嚏，实在来不及放下东西或者面前有人的时候，我也一定会把这个喷嚏想尽办法给憋回去！

然而这一次的这个喷嚏，我没有任何办法，像是有人从后背捏了我一把，同时又给了我后脑勺一巴掌一样地，根本忍不住。

我的茶杯就这样被我的晃动给弄得洒出了全部的茶水，直直地扬到了面前坐着的孟凯旋的脸上。

孟凯旋闭上了眼睛，脸上都是茶水。

陈苹果僵住正在玩儿头发的手指，张大嘴巴看向孟凯旋。

我淡定地抽出两张纸递给孟凯旋，孟凯旋也淡定接住，摘下眼镜擦着脸。

正当我等着谁能先开口打破这着实有些尴尬的气氛的时候，我又转头看到陈苹果今天扎得漂亮的双马尾，突然马上想到了那个故事：

“呃，给你们讲个故事？”

可能是以为我这个故事是跟孟凯旋刚才讲的有什么关系的吧，孟凯旋和陈苹果都没有反对，静静地看着我等着我来讲。

“我邻居的小姑的同学，上小学的时候，大概是八十年代吧？有一次路过村口附近的池塘，也说是被什么抓住了脚一下然后被拽进了池塘里去；本来挣扎累了那同学都放弃求生了，这时候刚好路过一个阿姨看到水上飘着的两根麻花辫，就这样给人救上来了。”

孟凯旋停下了擦着脸的动作，一脸迷惑地僵硬开口：

“啊，啊……？”

陈苹果倒是饶有兴致地，赶紧凑近了我一点来问：

“然后呢然后呢？当时有在去找那个池塘吗？那个池塘里是不是有什么‘水鬼索命’的故事吗？”

我看着陈苹果漂亮的脸蛋，还有今天难得没有铆钉的黑色小狗T恤，突然不知怎的就蹦出来了一句：

“双马尾不结实，你扎麻花辫其实也挺好看的。”

“……”

“……”

故事讲完了，然而现场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不是我想这样无赖聊天，但是刚才孟凯旋讲到同事走在水潭边突然被“一只手抓到脚踝”的这个情节，我真的是下意识地就想要讲这个故事。

不知道是不是“好朋友们”在给我这样的提示，还是只是我脑子一抽听到“水潭”就想到那个“池塘”的故事，而已。

然而，就刚才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凉风，和我无缘无故的喷嚏都在提醒着我，其实想到这个故事绝非是偶然吧！

孟凯旋已经把脸上的水全部擦干净，愣愣地看着又突然在发呆的我：

“老板，我真的是来做咨询的……”

“啊，凯旋，抱歉……”

“没关系……”

孟凯旋这人还是很不错的，仗义、单纯、善良心，但是就是太过于不会说话和表达，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他虽然靠着拍照这一技之长获得了许多奖项，但是出了校园，面对复杂的工作社会开始，一切都没有办法像他当初想象的那么美好了。

比如这份工作，但他一开始的时候，是十分兴奋地同我们宣布，他毕业前的第一份实习工作将会是进入到他最中意的公司，公司也因为他的过往成绩给了他一个相对于其他毕业生更优厚的条件。

然而现实就是现实，他进到公司到现在，毕业转正了，却还是助理摄像的职位。

那些过往的荣誉，伴随着证书就那么摆在他的出租屋里，照不到太阳的时候即使再强烈的灯光也打不出当年领奖时候的光彩。

我看着已经燃烧至一半的线香，再看看孟凯旋阴云密布的额头和泛着青黑的眼圈，我心下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我又拿起了孟凯旋的单反，找到了他让我看的照片和视频，重复播放观看了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