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看着小声哭泣的母亲，陈苹果也选择先去拿纸巾安慰她了。

我从身后的柜子里再次取出了一根线香，插在瓷白色的纽扣熏香台上，又把纽扣放进瓷白色的香碟之中，点燃。

除了基础的檀香，这一份我是加入了葡萄柚、橙子、茉莉花香，希望可以让闻到的人何以放松心情，稳定情绪。

母亲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儿子依旧还是站在那里，我也没有想要他坐下来的意思。

“我叫张芷芳，孩子，叫黄芪。”

母亲介绍了名字之后，继续用很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们家小芪一直都很阳光的，喜欢打篮球喜欢打游戏，但是学习成绩也都一直很好。以前给他看过面相和八字的师傅，都说这孩子命很好，未来也一定能上个非常厉害的大学，前途光明坦荡。”

母亲说到这里又是止不住的眼泪，陈苹果只得继续在一旁安慰：

“谁知、谁知道，高考是正常发挥了，发挥之后，人却出事情了……”

在高考之前，黄芪的妈妈张芷芳女士就郑重承诺过孩子，等到他高考结束之后不管成绩怎么样，都会准许他买家隔壁华美商业街中古玩具店的那套胡桃夹子。

那套胡桃夹子黄芪相中很久了，好像是刚上到高三的时候就已经看中的。

当时店里就只有一个“国王”，所以店老板就答应经常光顾的这位学生，国王先帮他保留，其他的再慢慢收集。

没办法，黄芪第一眼看到这个色彩丰富的国王胡桃夹子就无法自拔了。

尤其是查找资料时候发现这个国王胡桃夹子是有一整套的时候，黄芪更是直接冲到店里，请求老板一定要帮他收集全，自己一定一定会来买全套的！

就这样，玩具店老板也够仗义，花了几乎一整年的时间收集到了王后、公主和驸马，以及公主的弟弟小王子。

其中小王子最难找，是老板拜托了在德国生活的朋友亲自到德国东部奥勒山地区的塞分村，著名的木制玩具之乡的某个仓库里才找到的。

高考结束的当天，考生们都在或哭哭笑笑或举杯庆祝，只有黄芪下午出了考场直奔到玩具店。

妈妈看到黄芪一脸轻松，猜他应该是考试正常发挥了，于是也痛快地应城承诺。

终于拿到了心仪许久的中古胡桃夹子们，黄芪高兴地原地跳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套胡桃夹子拿回家的第二天，黄芪就有些不对了。

考试结束的当天晚上，黄芪班上的同学们在老师的组织下进行了一次聚餐。

聚餐结束的时间黄芪妈妈也没有太关注，想着儿子高考结束也算是迈进新的人生路了，门禁今天就先不限制吧。

然而，一向很少晚回家的黄芪，这天半夜十二点也都还没有回来的消息。

即使是班级聚会，那也太晚了吧？

妈妈很担心，但是又不好意思打电话催孩子。

走到客厅走廊想要给黄芪打个电话，转眼又看到走廊尽头的胡桃夹子们。

“算了，这时候打电话孩子肯定在同学们面前‘没面子’了的。”

妈妈就这样，走回到了客厅沙发，一边看看书一边继续等着。

黄芪今天下午带回家的胡桃夹子一共有五个，最高的那位国王都有半人高，最小的王子只有国王的一半高，所以妈妈就把它们按照身高顺序“安排”在客厅走廊的最尽头，这样黄芪每天一回家推开门就能看到自己心爱的玩具，进门走廊到底那面墙只有一副画，放点玩具也感觉增添点“人气”。

妈妈睡着了，只记得睡着前好像还没有到十二点，还想着什么时候、要不要给孩子打个电话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