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也知道,你这么做肯定有你自己的目的,但我就想问一句,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你觉得值得吗?”
而这些话,也无疑如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进了于向荣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他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他紧紧攥着垂在身侧的拳头,直到攥得手背青筋暴起,攥得整个人都跟着微微颤抖,却仍抑不住心头那仿佛被烈焰灼烧的难堪与羞耻。
恰好这时,上课铃声响了。
江时安又转向周边其他看热闹的学生,说道:“要上课了,大家也都散了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围观的学生们一看,确实没什么热闹可看了,再加上还要上课,便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其他班级的学生也小声议论着陆续走出了教室。
“那咱们也走吧。”王美娟也拉起杨文箐。
“嗯。”杨文箐点了点头,刚才王美娟那番仗义的举动,让她在她心里的好感度增加了不少。她赶忙一把环住王美娟的胳膊,随即跟着她一起离开了。
自始至终,她甚至都没正眼看过于向荣一眼。
最后,便只剩下神情颓然的于向荣还呆呆地愣在原地。
也不知是接受不了助学资格无望的事实,还是懊悔于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
直到上课的老师都来了,一进教室看到他杵在那里,不由得愣了一下,指着他问道:“哎你……是我们班的学生吗?”
他这才像是猛然回过神来,又回头看了江时安一眼,随后便拖着颓废的步子走出了教室门。
不过也因为他最后那一眼,都开始上课了,江时安的同桌还趁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间隙,凑过来小声提醒他道:“哎,我看于向荣刚才走的时候,看你的眼神好像挺不服气的,会不会……他对今天的事怀恨在心,再伺机报复你啊?”
江时安自然也注意到他临走时那个意味深长又满含怨怼的眼神,不过他并不担心,只嗤笑一声:“随便,我还怕他不报复呢。”
可转念想到杨文箐,他又笑不出来了。
自己不怕于向荣的报复,不代表杨文箐也不怕。
况且以于向荣那小人行径,今天杨文箐那番话看似中立,实则才是对他打击最狠,也彻底将他锤死的关键。
两人还是邻居,他如果真对杨文箐怀恨在心,杨文箐一个女孩子怕是还真很难躲过去。
他的眉心不由狠狠皱起,神情也多了一分凝重。
他思量了良久,眉心才渐渐舒展,紧绷的神情也骤然放松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应对之策,随后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讲台上的老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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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箐和王美娟这边,两人一出江时安的教室门便小跑着往自己的教室赶,可还是迟到了。等她们跑到门口时,语文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摊开书本准备讲课了。
看到她们,老师不悦地问道:“你俩干什么去了?”
王美娟连忙笑嘻嘻地向老师解释:“我们刚才去上厕所,那边人太多了,刚上到一半上课铃就响了,实在没办法,所以回来晚了。”
这种情况倒也确实挺常见,毕竟这座教学楼离厕所的确比较远,学老师便也没跟她们计较,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进来上课吧。”
两人赶忙跟老师道了声谢,小跑着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只是等坐到座位上,拿出书本,装模作样地听了会儿课后,王美娟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拉了拉杨文箐的袖子,小声问她:“哎哎,你跟于向荣真是邻居呀?”
杨文箐捏着笔的指尖微微紧了紧,尽管不愿和王美娟谈论自己的私事,但想到她之前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那你们岂不是从小就认识?”王美娟似乎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啊,你以前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杨文箐笑了笑,决定避重就轻地回答她:“这有什么好说的,就只是普通的邻居关系,又不是很熟。”
“不熟吗?”王美娟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又接着说道:“那他之前怎么一口一个‘阿箐’地喊着,还想拉你的手……那么多人看着呢,要是真被他拉着了,那以后学生间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呢。”
杨文箐心头一暖,刚才王美娟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样子,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全感。
甚至,连杨国强都从未给过她这样的感觉。
她偷偷拉起王美娟的手,真诚地跟她道谢:“今天真的谢谢你了,美娟,要不是你,我当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跟我客气什么!咱俩可是同桌,而且还是我硬拉着你去的,还能真眼睁眼的看你被人欺负啊。”王美娟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杨文箐的肩膀,可能意识到还在上课,怕被老师发现,她又赶紧收了手,低下头小声说道:“不过,你以后还是离于向荣远点吧,就他今天那样子,太吓人了,简直就是个偏执狂!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来。你可得小心点,千万别再被他缠上了。”
杨文箐点了点头,其实不用王美娟提醒,她也早已下定决心不再和于向荣有任何牵扯。这一世,她只想好好学习,远离所有麻烦和事非,尤其是和于向荣相关的一切。
杨文箐:“放心,我会尽量避开他的。”
“那就好。”王美娟也点了点头。
之后两人便将注意力转回讲台上,认真听起了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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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于向荣却并没有回自己的教室上课,而是失魂落魄地沿着教学楼后被树荫遮蔽的阴暗小路,一路走到了后操场。
正当午的操场,空无一人,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土黄色的地面上,泛着眩目的白光,亮得直晃眼睛。
他就那样神情呆滞地站在操场边,怔怔地望着那抹白光,直到眼睛被刺得蒙上一层水雾,直到眼泪不受控制地滑出眼眶,泪流满面,他才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般,缓缓蹲下身子,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过了许久,才传出他压抑的低泣声。
“阿箐,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