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目光再次转向于向荣,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那么,当初那个印子哪来的?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当时手里正好拿着奖杯吧?”
于向荣浑身一颤,脸色也更白了几分。
“哦,我知道了!”这时旁边一个女生说:“你的意思是,于向荣当时是用奖杯推的你,还把你的后背硌出了印子。”
“聪明!”江时安没忍住打了个响指。
那女生的脸瞬间红透了,捂着脸扭捏了好一阵子,旁边的女生们也纷纷捏胳膊戳脸地暗暗调侃她。
其他人这时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个个恍然大悟地说道:“哦,原来如此,那情况就很明了了——毕竟奖杯只有两个,除了江时安手里的那个,就只有于向荣有。而印子又在后背上,那肯定就是于向荣用奖杯推的。不然还能有谁?”
“对对对,错不了,就是这个道理。”
“那于向荣还一直喊冤,脸皮真够厚的。”
“可不是嘛,都这样了,他还死不承认呢。”
“就是,刚才还在嘴硬,现在倒是继续狡辩啊。”
“狡辩个屁,他真当咱们是傻子吗?”
“以前说他是小人都说轻了,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
周围全是指责与谩骂的声音,于向荣站在人群中,只觉手脚冰凉,藏在宽大裤腿下的双腿也止不住微微发颤。
他不止一次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可脑袋仿佛要被那些声音挤爆了,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他不想就此放弃,毕竟这可是他唯一能继续上学的希望啊。
他狠狠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即看向江时安,质问道:“你说有那个印子就真有那个印子?有什么能够证明?”
而这一句,也成功让那些谩骂和指责他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齐投向了江时安。
是啊,拿什么来证明呢?
毕竟身上有印子这件事,不过是江时安的一面之词,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而且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即便当时有印子,现在也早该消失了。
不得不说,于向荣的辩证思维能力确实很强,很快就抓住了江时安这个证据的漏洞,就连江时安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这一点。
好在,江时安也早有准备。
他淡然一笑,从容应对:“我既然说了,就肯定有那个印子的存在。而且当时为了确认就是奖杯硌的,我还当着卫生院大夫的面,让我爸用我的奖杯比对过。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可以请当初给我治腿的大夫来作证。那么请问……你需要吗?”
他这话一出,连周围的学生们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显然是怕他拿不出实质证据,再被于向荣怼回去。
立刻又有学生朝着于向荣怒道:“没听见吗?江时安问你需不需要!”
“就是,你不是挺能狡辩的吗?继续辩呀!”
“真是,从没见过这种人,太不要脸了!”
而那一句“你需要吗?”无疑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于向荣的心口,将他最后一点侥幸也砸得粉碎。
但他还想做最后一搏,干脆豁出去了,也不管自己的话有没有逻辑,反正先狡辩再说:“你说大夫当时比对过就比对过,那你又怎么证明那个所谓的大夫不是你串通好来诬陷我的?”
江时安被他这话气笑了:“我诬陷你?”
于向荣已经近乎疯狂:“有什么不可能的?说到底,你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早就没了痕迹的印子和空口无凭的大夫,那还不是任由你怎么说吗?”
说白了,他还是不甘心,也决定拿这个年代没有影像资料作为证据这件事来做文章。
江时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周边所有人也都一脸无语,不少人指着于向荣,“厚颜无耻”“真不要脸”“都这时候了还死不承认”之类的声音此起彼伏。
杨文箐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王美娟拉着胳膊跑来看热闹的。
之前她因为做题太投入,中午一上课就没离开过座位,王美娟实在看不下去,下课便非要拉着她去上厕所。
江时安所在的教室又正好在去厕所的必经之路上,且就位于一楼。
于是自然而然的,两人上完厕所后,王美娟看到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便又拉着她来看热闹。
偏偏王美娟还是个社牛,一挤进人群就四处打听,“哎,这里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被问到的学生也挺热心,当即指着屋内回答:“里面正在对质呢。”
王美娟:“对质?对什么质?”
“江时安跟于向荣,就上次从台上摔下来的事对质呢。”
原本一听到于向荣的名字,杨文箐就预感不妙,立马心生了退意,拉着王美娟的胳膊就想把她往外拖,“咱们还是回去吧,马上要上课了。”
王美娟却一脸兴致勃勃,硬拉住杨文箐,嘴里边说着“没事,再看一会儿”,边往人群里钻。
而这时,屋内的情势也终于进入了白热化,于向荣那番逻辑混乱的推诿与不分青红皂白的甩锅,也成功将江时安彻底激怒了,他冷声问于向荣:“那你说,该怎么办?”
于向荣哪知道该怎么办,他现在也只剩下嘴硬了,心里其实早慌得不行。
他想了又想,最后咬牙道:“你既然能找什么所谓的大夫,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找人来证明我的清白?”
江时安冷嗤了一声:“那你找一个我看看。”
于是,就见于向荣低头思索了片刻,随后便颇有些不情愿地将目光投向了后方的人群,却在片刻茫然无措地搜索后,眼神中再次绽出希冀的光来。
他大步朝门口的杨文箐走了过去,“阿箐,你来得正好,帮我做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