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箐再次:“……”
这算什么机缘巧合?!
大概是自己也觉得现在这场面有些离谱,后来那男子便指着杨文箐,给包括杨文箐在内的所有人解释道:“你们还记得我上次跟你们提过的,用四毛钱买走我两个面具的姑娘吗?就是她!哦,这个腿瘸的是我侄子,那个外面站着的是他爸,我大哥!”
而经过这一番看似混乱,实则也确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解释后,几人终于理清了彼此的人际关系。
江时安爸爸江瑞承率先反应过来,赶忙招呼道:“哦哦,那既然都相熟,就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去坐吧。”
杨文箐哪敢进去?
她连连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只是走出好几步后,她才想起之前的饭钱还没赔给对方,又赶忙折返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钱往江时安的病床上一放,说了句:“这是赔您的饭钱。”随后扭头就跑了。
连江瑞承喊她都没回头。
而就在她离去后,江时安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低下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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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箐一直跑出老远,才敢回头望了望。
幸好没追上来,太可怕了!
不过想想人家也不可能追,毕竟才一块钱八毛钱,赔这次的饭菜可能有点多,可杨文励上次还撞了人家江时安呢,那次人家都没让她赔钱。
倒是忘了问江时安,他摔倒是不是于向荣推的了……
但她又想到,如果冒然问江时安这个,人家会不会觉得她有毛病啊?而且看江时安对刚才那个女生的态度,没准还真会这样。
反正经过一番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等杨文箐回到杨国强所在的病房时,神情间还是一片让人无法理解的纠结。
杨文励自然也不理解,便问道:“姐,你咋了?”
而他这一问,也提醒了杨国强和王淑兰,三人全朝她看了过来。
杨文箐这才回过神来,忙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收了回去,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烫,她故意板着脸凶巴巴地对杨文励说道:“什么咋了?瞎说什么!”
杨文励却不肯就此罢休,指着她微微发红的脸,“可我分明看你……”
“住嘴!”杨文箐一个眼刀飞过去,才总算让杨文励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却也就此惹恼了王淑兰,王淑兰冷哼了一声,故意在杨文励背上拍了一下,嗔怒道:“看吧,让你一天天上赶着,活该!”
杨文箐自然也听出了她的指桑骂槐,只是她这会儿心情好,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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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国强是当天下午出得院。
原本大夫建议他至少得再住一个星期,毕竟小腿骨骨折也不算小事,肯定还是多观察几天比较好。
杨国强却舍不得花钱,尤其想到自家一季的收成还摊在打麦场上,仅一场大雨就可能让他之前大半年的辛苦全都白费,他便一刻也待不下去。
“不住了,再住也没用!骨头断了只能让它慢慢长,既然是长,在哪儿不是长,回家!”
杨文箐拗不过他,只能同意。
王淑兰对此倒从未表示过异议,很显然,在心疼钱这件事上,她比杨国强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终,他们当天下午还是办了出院手续 。
经此一役,也让杨文箐第一次深刻的明白,有时候,贫穷比任何东西都更可怕。
在贫穷面前,别说尊严,就连生命与健康,也都只能退居其次。
这也让她在拼命学习、一定要考上高中之外,又多了另一个迫切的念头——尽早想办法挣钱。
毕竟只要有了钱,就能解决除学习以外的所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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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杨文箐和王淑兰费力地将杨国强架上板车,准备离开的同时,从楼上提着暖瓶下来打热水的江瑞承,恰好隔着玻璃窗看到了这一幕。
他突然灵机一动,拉住身旁正要路过的医护人员问道:“诶这位同志,麻烦问一下……”
他指着楼下的杨国强,“你知道楼下那病人叫什么名字吗?”
那名女医护或许是见他衣着打扮都较为体面,便停下脚步,抬起眼皮撩了一眼,回答道:“哦,叫杨国强。”
江瑞承看着杨国强吊着的左腿,以及他脸上即便隔那么老远仍清晰可见的痛苦表情,倒吸一口凉气说:“看他这模样,可不像是能出院的样子。”
那医护说:“当然不像了。他昨晚刚送来,左腿小骨骨折,按正常情况怎么也得住半个月。”
江瑞承追问:“那他怎么……”
女医护笑了笑:“还能怎么?没钱呗。他死活要回家,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她说完便转身走了。
而江瑞承望着楼下几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