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不光于向荣,连杨文箐都有些心虚。
她记得前世自己提出要辍学时,杨文励的反应就十分激烈,坚决表示反对,还骂她脑子有病,说她迟早会后悔……可那时她被所谓的“美好的爱情”蒙蔽了心智,完全没把他的态度当回事。
“是他让你辍学的吗?!”杨文励手指一指于向荣,十二岁的小破孩愣是指出了让大他四岁的于向荣都胆寒的气势。
“我……我没有!”于向荣赶忙小人地把自己摘出去,“是你姐自己说的。”
杨文箐:“……”
哪怕已经见识了于向荣的卑劣,她还是有些震惊。
于向荣这么无耻的人品,她前世那么长时间居然都没发现?
她以前是有多瞎!
杨文励在听完于向荣的话后,居然没问杨文箐。
因为根据他对他姐的了解,杨文箐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所以他只是愤怒地瞪视了于向荣一会儿,便指着杨文箐的鼻子说:“你等着,我现在就告诉咱爸去!”
随后就呼啦啦地跑了,连杨文箐想拦他都来不及。
于向荣一看杨文励走了,反倒松了口气。
杨家这二小子,虽说才十二岁,却早已是村里的孩子王,打架更是下死手。别看他岁数比自己小,要真动起手来,自己还真未必能打得过他。
说到底,他还是不甘心之前跟杨文箐商量好的事泡汤——
那可关系到他的未来呀。
尤其想到,要是杨文箐出尔反尔,他恐怕就真的彻底失去继续读书的机会了。
那他……
如果让他像村里那些男人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过日子,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所以即便杨文箐突然的态度转变让他不解,再拉下脸恳求杨文箐也会令他难堪,但这跟他的未来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他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摆出了自认为最能打动杨文箐的神情,趁杨文箐不备又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阿箐……”
只可惜才刚喊了一声,就被杨文箐又极度厌恶地甩开了,“我说了,别碰我!”
于向荣一下愣住了,脸色也迅速由白转红,再转青。
他怔怔地瞧了杨文箐一会儿,突然毫无预兆地扑上去,一把将她死死搂住,还试图去亲她的脖子,嘴里也不迭地说着:“阿箐,我爱你……”
杨文箐就快疯了!
她从来没想过,于向荣竟然还有如此恶心的一面。
恶心到她连隔夜饭都快要吐了出来。
她奋力想要挣脱,可于向荣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半大男人,纵然她拼尽全力,也顶多没让他亲到自己而已。
情急之下,她想到了山坡下正在吃草的羊群。
那十八只羊是于向荣二舅家的全部家当。
少一只,他舅妈都会打断他的腿。
她看准脚边一块脸盆大的石头,随后奋力一蹬!
就听“轰”的一声,石头裹挟着滚滚烟尘,径直往下方的羊群冲去。
羊群受到惊吓,顿时四散奔逃。
见此情形,于向荣即便心中再不甘,也不得不松开杨文箐,急急忙忙地滑下山坡去追赶羊群了。
杨文箐也不敢再耽搁,赶忙趁机往山下跑。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她一路跑回了家,却在即将踏入院门前,又猛然停住了步子。
近乡情怯是有的,各种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也萦绕心头,但真正让她迟迟不敢迈进院门的却是——
“就是我姐说的!她说要辍学出去打工,供于向荣上高中!”
杨文励那个臭小子,还真跑回来告状了。
杨文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到现在她还清晰地记得,前世她跟杨国强说自己要辍学时,杨国强打得她有多狠。
愣是连擀面杖都打断了。
现在要是再来一回——
光是想想,杨文箐的后背和屁股就隐隐生疼。
而且以杨国强那暴躁的脾气,估计一见到她就直接动手开打,根本不会给她解释的机会。
怎么办?
杨文箐不是不愿意挨打,只是不愿意挨毫无意义的打。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杨国强这阵气急上头的劲儿过去再说。可还没等她找到藏身的地方,坐在炕上纳鞋底的王淑兰就已经透过窗户看到了她。
偏偏这时,气得火冒三丈的杨国强正问杨文励:“那你姐现在在哪儿?”
王淑兰朝窗外一努嘴,接了一句:“那不,在院门口。”
杨国强摸过擀面杖就冲了出来。
杨文箐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事到如今,躲是肯定躲不过去了,但她又不想平白无故挨这一顿揍,那她能去的地方就只有一个!
她憋着一口气,拼了命地往村西头跑。
不过尽管她已经跑得够快了,后背还是挨了好几擀面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