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回到公寓楼下。
肩颈酸如坠石,代谢率拉满,人快空了。只想赶快洗个澡去睡。
刚走到快递驿站门口,手机就弹出提醒,有大件快递待签收,备注还写着:贵重物品,需本人当面验收。
她心里咯噔一下。
驿站小哥把几件大小不一的箱子搬出来,全是印着专业仪器 logo 的白色硬纸盒,一看就价值不菲。她扫了一眼快递单,心瞬间沉了下去,便携式科研显微镜、排枪移液器、人体工学椅、全年期刊订阅,还有一张卡片。
上面是熟悉的钢笔字迹,龙飞凤舞。
“不梦,生日快乐。
希望这些设备能助你在科研路上更进一步。
照顾好自己。
杨博”
她今天太累,有两个大件搬不上去。
跟驿站小哥说了声,先不签收,等明天再下来取。
她刷卡进楼,电梯一路升到她住的那一层,脑中回忆着那天看到的号码,编辑了条信息,发出去。
门张开,走廊里没一个人,安静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声控灯随之一盏盏亮起。
她低头去包里掏着钥匙,往拐角处的家门口走。
这时,身后忽然压过来一道高大的阴影。
不梦余光看到,后背猛一个激灵,全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要往前冲,喉咙里已经憋住了一声 “救命”,只差喊冲出口。
那人口罩鸭舌帽墨镜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清晰利落的下颔线,整张脸藏在帽檐的阴影里。
要不是那身形实在太过挺拔俊朗,气场又熟悉得让人心慌,她早就在走廊里尖叫起来。
下一秒,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轻轻一揽,从后面稳稳圈住她。
身上传来一股淡郁的香气。
那是某个顶奢的牌子,喜马拉雅雪松的清冽裹着乌木的沉厚,还有一缕白麝香的冷感余韵。是只有被金钱堆砌出来的底气,才能养出的味道。
是她一闻到,心就发紧的气息。
男人压低了声音,嬉皮笑脸,还是那样桀骜的眉峰,几分委屈的黏糊:“这么久没见,一见我就要跑啊?”
不梦浑身一软,手里的钥匙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是小白。
他没松手,反而更自然地拥着她,低头凑在她耳边,轻喃道:“愣着干什么?开门啊,我可是专程,回来给我的小朋友过生日的。”
不梦缓口气,努力抚平心跳,捡起钥匙开锁。
门刚拉开一道细缝,小白便迫不及待地推着她往里进,门板砰一声重重阖上。
下一秒,开关声响起,灯光乍亮,她就被他那高大精瘦的身躯牢牢抵在门板上,堵的严严实实。
“骗我是吧?”话音落,唇被狠狠地攫住。
温顺又执拗的小猫,用霸蛮的力道,啖舐着,啮咬着,标记她每一处。
他是一场毫无预兆的海啸。
有些靠近,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倾覆。
从深海里卷上来的巨浪,带着滔天炽热的熔岩,汹汹地漫过她固守已久的岸。
她守了二十多年的堤岸,他一靠近,所有防线层层溃退。
狂风席卷着铺天盖地的海水跌宕而来,将她席卷抛入半空,狂烈吞噬着礁石、海岸、村庄。
风暴中,他们相缠对坐,像风眼中央短暂停驻的一瞬,下一刻,就被无边浪涛彻底吞没。
她仰起头,望着一片空白的天花板,视线失焦,颈后湿透。
浪头一次次卷过,将她所有理智悉数冲走,身子轻得像浮在云端,又倏忽沉得跌进海底,在层浪里一浮一沉,摔得粉碎又被拼起来。
那不是人间的欢愉,是死亡前的幻象。
等到浪终于退去,世界重归寂静。她躺在狼藉里,只剩一片被冲刷过后的空白与虚脱,像生了一场大病。
她清楚地知道,这是高危毒株的入侵。
是稳态彻底崩坏......
***
初见时,她二十二,他二十。
她那会儿刚大学毕业,来北京漂,早已经泡惯了实验室,看人还带着写论文跑数据的习惯。从发育生物学去剖析,从生理阶段去归类。
眼前这个少年,身高已超过一米九,骨架舒展,肌肉线条是刚成型不久的紧致,皮脂薄,皮肤冷白,神情倨傲,目中无人。
下颌还带着一点未完全褪去的少年软组织,喉结突出,嗓音已经沉下来,可眼神亮得发脆。
她在心里不由自主地记录:『雄性人类,晚熟型,刚完成青春期末次发育冲刺。骨骼钙化接近完成,体脂率低,肌肉量优,骨相优越,基因堪称完美。生殖机能完全成熟,但情绪中枢尚未完全稳定,边缘系统活跃』
典型的青春期晚期至成年早期过渡个体。
简单说就是,身体已经成年,但是大脑的情绪系统还在发育中。情绪阈值偏高,生理性成熟度拉满,但社会性未完全定型,尚未完成进行性驯化。
浑身上下充斥着不安定因素。
可那时,他已是炽手可热的爱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