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穹晃到办公室刚好打上课铃。
他顺手把吃完的棒棒糖棍插倪寻芳的多肉盆里。
办公室里,倪寻芳在批试卷。
窗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侧站着,目光望向窗外。
单看身影就不是个简单人物——
手工裁剪的灰色西装,配饰模样简单但精致,属低调的私人订制。
利落的背头下落肩发尾扎起,垂在一侧。
样貌不算年轻,但气质雅极了。
又有点熟悉。
鹤穹敲敲敞开的门,屋内两人同时看过来。
“找我?”
倪寻芳道:“进来。”
鹤穹站在桌边,瞟了眼桌面。
正好改到他的卷子,一面红色对号格外赏心悦目。
最上头却只标着101。
啧。
又是压线。
他抬头:“找我干吗?”
倪寻芳站起来,看向旁边儒雅带笑的男人,语气尊敬道:“这是霍幸礼的爸爸,找你有点事情。”
难怪觉得熟悉——
这么一看和霍幸礼身上的某种气质简直一模一样。
他不自觉咽了下喉咙,表情未变,心里却一咯噔:“哦,什么事?”
要找,
不应该等他揍完霍幸礼吗?
“你好鹤穹。”
男人上前一步,雅笑变成歉笑:“方便跟我去趟医院吗?”
鹤穹被这开场白惊了下,不明所以地看他。
男人手机响了。
看样子是催促电话——
他点了挂断,对鹤穹道:“事情有点着急,我们边走边说?”
他没应,视线转向倪寻芳。
倪寻芳点头:“去吧。”
……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办公楼下。
鹤穹扫了眼车牌,季A后挂着特装的五个一。
司机替他拉开后车门。
从四楼到一楼的这两分钟,鹤穹脑回路转了十八圈,大概猜到了。
车子开出校,平稳地驶在路上,他问:“霍幸礼怎么了?”
“小礼正在易感期,目前没有相配的Omega信息素,处境很危险。”男人说。
“他的腺体……”
“信息素失衡症。”
鹤穹一怔:“罕见病?”
“信息素失衡症分先天和后天,他的腺体是长期处于封闭状态、后天导致的,算是常见病,只有在易感期才会爆发。不致命但有弊端,也就是这期间若没有Omega的信息素安抚,会做出破坏、自残等行径。”
顿了顿,男人说:“不过,这次尤其严重。”
鹤穹突然想起那天在医院:“他的心理问题?”
“也是失衡症引起的。”
“不是有万能抑制剂吗?”鹤穹问,“Alpha没有?”
“有。”男人说,“但幸礼体质特殊,对市面上所有抑制剂都过敏。”
“……”矫情。
“去年不是新发布了针对失衡症的特效药?国内没有?还是他对这个也过敏?”鹤穹问。
“这种特效药的研发技术并不算成熟,临床体现副作用较大,除非必要,很少有人愿意使用的。”
男人说:“唯一一种无后遗症的成药需要搭配适宜的信息素才能达到治疗效果。”
“那你们去找信息素啊。”鹤穹说,“找我干什么?”
“请你来也是因为这件事。”男人说,“抱歉,未经允许,我们擅自调取了你的个人信息。”
鹤穹:“?”
“我们需要你和幸礼做一下信息素匹配,你的信息素也许能帮助到他。”
……
一个小时后。
鹤穹从抽血室出来。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霍幸礼的爸爸,一个是那天遇到的院长。
他出来后院长便进了抽血室。
没几分钟又匆匆赶来两个看着就权威的中年白大褂——
大概是这位雷厉风行的院长要亲自上阵,几人脸色颇严肃紧张。
鹤穹按着胳膊,血不流了他扔掉棉签:“报告出来麻烦也给我一份。”
男人点头:“好。”
一路上鹤穹想了很多。
万一他和霍幸礼的信息素契合度真的很高,那和他做交易也未尝不可——毕竟两人都有病。
找其他Alpha……
他还真不敢保证一个正常的Alpha能乖乖给他信息素。
“霍幸礼呢?”他问。
男人带他上了九楼。
站在特殊隔离室外,透过房门窗户,他渐渐拧起眉。
霍幸礼躺在病床上,脑袋微歪向一边,双眼闭着。
脸色煞白毫无生机。
双手被短硬的伸缩手镣绑着固定在床两侧,手背上还在输液,拇指上的划痕好了,但伤的也更严重了。
骨节处均破了皮,周遭凝固着血痂,血痂边漾着一片片骇人的红。
“只是易感期,不需要这样吧?”
男人侧身,示意门边四个鼻青脸肿的壮汉保镖。
其中一个头上缠着纱布吊着一边胳膊:“都是他打的。”
“……”鹤穹卡壳,第一次对霍幸礼是个Alpha这个概念有了实感。
就算再瘦、看上去再不抗揍,他也是个拥有优势性别的人。
天生就有力量压制。
“绑的少了,建议两条腿也给他捆上。”他说。
男人轻笑:“我也觉得。”
鹤穹:“……”
这是亲爸吗?
看他情绪不算高的脸色,男人提醒:“休息室在隔壁。”
鹤穹往旁边走:“我坐这。”
“好。”男人没有强迫,独自去了休息室。
兜里的手机嗡嗡直响。
【沈庭戈:我靠,哪有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