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换工作了?”鹤穹闻到了他身上一股很重的油烟味。
像是从后厨出来。
“又找了一份临时的。”舒星睿把自己卧室的灯打开。
卧室里只有一张窄床和一套桌凳,剩下的活动空间不过一条一米宽的地方,三个大男生挤在里面显得略微尴尬。
他把凳子推给鹤穹:“工资日结,忙不过来我就去,平时手头能宽松点。”
“嗯。”鹤穹坐到床上,他踢踢霍幸礼的小腿:“去坐。”
除了沈庭戈,鹤穹只带过这个人来,舒星睿下意识认为这是鹤穹很好的朋友,他局促笑笑:“别嫌弃,我们家这……”
“嫌弃就出去。”鹤穹没好气地,“没人让你跟来。”
“没,在看画。”霍幸礼示意墙上一幅格格不入的篮球明星签名照。
“这是去年生日鹤哥送的,很酷。”舒星睿说。
霍幸礼点点头,把凳子拉到鹤穹腿侧,坐下。
鹤穹:“……”
郊区到市中心往返距离远,鹤穹一般都是周末来。
舒星睿问:“鹤哥,今天这么晚过来是有啥事吗?给我打个电话就行,我过去找你。”
鹤穹瞥了眼旁边人:“顺路。”
霍幸礼幅度极小勾了下唇,可遭不住这屋里空间太拥。
鹤穹斜他一眼不悦道:“再笑?”
霍幸礼又抿起唇。
舒星睿一下就看出了不对劲。
鹤穹拉开书包,掏出一份资料:“奖学金申请表。”
纸张摆在面前,舒星睿却没敢接,惊诧许久,他咽咽喉,声音有点哽咽:“上……上学期的?”
“嗯。”
“不是,早就截止了吗?”
“芳姐人脉宽,给申请的。”
舒星睿很没出息地抹了下眼睛,破涕一笑:“谢谢!”
“哭什么,本来就该是你的。”鹤穹说,“赶紧填,明天交上去下个月来学校领。”
“好,好!”
又踢了脚霍幸礼小腿,鹤穹命令似的:“起来,板凳让给人家。”
霍幸礼乖乖站起来。
舒星睿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趴着写也行。”
“你坐。”霍幸礼很自觉地坐去鹤穹旁。
手掌按在床边,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两人肩头忽然挨的很近。
气息隐隐交错,似乎又闻到了青橘味——
鹤穹屁股一抬,朝床尾躲了点距离。
……
舒星睿翻箱倒柜找出支黑笔,鹤穹眼尖地看到了抽屉里的一摞崭新的教材:“芳姐来过了?”
舒星睿一顿:“开学那会儿来的。”
填完,鹤穹装起表,同样也掏出一沓厚厚的试卷。
还有一本那天在实验室霍幸礼见到的笔记本,鹤穹说:“我自己挑的,偏难,适合你。各科都有,你看着做。”
舒星睿没想接,自嘲道:“做啥呀还。”
谁知鹤穹冷了脸,把卷子重力压在桌上:“高中还没毕业,你要是现在就想放弃,以后我也没必要来了。”
“……”
“哗——”鹤穹拉上书包拉链,“走了。”
舒星睿无措地站起来:“那、那我送你们!”
“坐着。”生硬的语气不容置喙,他说:“自己考虑清楚。”
……
两人赶上最后一班车。
鹤穹不想说话,气氛便显得僵凝,直到眼前建筑渐渐熟悉——
“同桌。”
最后一排的男生闷了一路。
鹤穹在后悔刚才就该揍那小子一拳,把他不清朗的脑子给揍明白。
抬头。
眉心被指尖点住——
“他会想明白的。”对面人说。
“……”神情忽然一松。
鹤穹握住他手腕拉下来,冷脸道:“霍幸礼,给你胆了,谁准你碰我的脸。”
一副要揍人的模样。
可表情虽然凶,看上去并没有生气。
“抱歉。”霍幸礼:“看你心情不好,想哄一下。”
“……”脑子空白两秒。
车窗没开,闷的脖子有点热,鹤穹甩开他的手,撇过头——
“要你哄。”
“季城第七中学到了,到站的乘客后门——”
语音播报响起,鹤穹拉开窗户。
风小,没有缓解的作用。
霍幸礼盯着红色攀上他的脸颊,一直延续至耳尖。
等两秒,鹤穹没有要转回脸的意思——
“我下车了。”
“……”
余光一直注意车窗反光的人,见霍幸礼站起来,他感觉更热了。
“鹤穹,明天见。”
“……”揉了下耳朵,没理。
直到车子再度行驶起来,他才扭回脸。
迟滞性地摸了摸自己眉心。
看看自己指尖。
有什么好摸的——
……
早自习是英语,倪寻芳发了套模拟卷做小测试。
整层楼只有A班噤若寒蝉。
教室外,鹤穹肩上挂着书包,一脸困样儿靠在墙上玩手机。
今早语文老师有事,临时和倪寻芳换了早读。
好巧不巧,刚发完试卷,倪寻芳就掐到了姗姗来迟的高二校霸。
她咳一声,鹤穹才放下消了一半的冰块,稍微站正了点。
“又没穿校服?”
秋季温度不定,徘徊在十三到二十度,今天清晨飘了点毛毛雨,有点冷,鹤穹换了件偏厚的夹克外套,里面是薄毛衣:“忘了。”
“全班三十八个人,就你贵人多忘事!”倪寻芳说。
他朝窗内瞟:“沈庭戈也没穿。”
“阿嚏!!!”
教室里,正在对着选择题抓阄做法的沈庭戈蹭蹭鼻子。
谁想我了?
“……”倪寻芳:“你再给我找出第三个人呢?”
他再度扭头往教室里内,试图找出第三个人。
“转过来!”倪寻芳气不打一处来,“昨天上课,又撂老师面子了?”
昨天睡得晚,眼下覆着层薄薄的青灰,鹤穹回想片刻:“不算吧。”
“那吴老师怎么说你又是睡觉又是不写作业的?”倪寻芳说,“还没下课人就走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一上午都在睡觉,怎么就他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