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立马挂了——
“卧槽,我幻听了?”
沈庭戈惊魂未定,看了眼又看了眼手机挂断的页面:“桃哥什么时候兼职工商局客服了?”
始作俑者吹了吹花干:“你现在抬个工商局的牌子放他办公室里,不就是了。”
沈庭戈发现自己被骗了:“你清高!你他妈拿兄弟当猴耍!”他转身去货架挑晚饭。
鹤穹吃东西慢,一口当三口吃,肉丸没叉住掉进碗里,有几滴汤渐到衣服上,他放下手机,抽张纸巾低头擦拭。
才擦两下,一股预制鸡肉卷的味道弥漫过来,气味有点腻人。
还没等鹤穹偏头,一道声音从旁边响起:“晚上可以冷敷一下。”
他转脸,霍幸礼站在他一米开外的地方。
李茂是专业拳手,出手不留劲儿,打架的时候小臂做回挡硬生生挨了拳。
他皮肤薄,磕着碰着一点印子都得半天才消,这会儿淤青上来,不用看,半条手臂肯定都花里胡哨的。
方便吃饭,他把袖子撸上去一点,手臂的淤青露出点尾巴尖。
不提还好,他刚说完,鹤穹突然感觉胳膊火辣辣得疼。
拉了下袖子,遮到手腕处:“关你屁事,管的着吗。”
霍幸礼捏捏矿泉水瓶,然后鹤穹听见一道极轻的:“嗯。”
嗯。嗯?
“?”
还没等鹤穹计较,霍幸礼的手机便响了——
他把矿泉水放在台上。
接了电话。
鹤穹:“……”
沈庭戈精挑细选了一桶泡面,又要了肉肠和卤蛋,付钱时手机黑了屏,狂按几下开机键,“这百分之一的电耗的也太快了?”
他撕开泡面包装,扬声喊:“坏鹤,我手机关机了,帮我结下账!”
“沈庭戈的声音?”
准备挂断的人被喊住:“嗯。”
“鹤穹是不是也在旁边?”
霍幸礼扭头。
男生咬了半块魔芋丝,下刻,指节修长秀气的手一动,木叉棍被放回纸盒碗里。
鹤穹拿着手机越过他去了柜台。
“在。”
“你在哪?”
霍幸礼报了个店名。
“先别走,在店里等我!”
“饿死我了!”垃圾食品的料包香占据休息区,沈庭戈端着面桶回来:“欸?新同学,你也在!”
“路过。”霍幸礼说。
“还不赶紧滚,不知道自己很碍眼?”鹤穹听到这声音就忍不住怼。
高二虽然分了班,但绝大部分都是高一同班的。
沈庭戈在班里一直不讨喜。
除了成绩拉分率外,还特喜欢违反纪律,导致每次A班的纪律分都是年级垫底。
久了后,班里大多数人都不太喜欢搭理他。
反之,沈庭戈也讨厌好学生。
好不容易在班里有个看顺眼的,他连忙说:“别着急赶人啊,人家上回还给你买药呢!话说,那校服——”
鹤穹更烦了,“泡面堵不上你的嘴?”
“能堵上能堵上,”沈庭戈不知道又怎么了,朝霍幸礼那看了看,“你也在吃晚饭?”
“嗯,顺便买瓶水。”
这个时间出现在便利店的,除了吃饭和买东西,还有其他人么?
鹤穹开了局游戏,现实刚游戏里更刚,一枪爆一个头:“你能少说两句废话吗?”
“没废话啊,正常沟通!”沈庭戈说,“那啥新同学,这块没人坐你别站着了,坐下来一起吃呗!”
鹤穹嘴张的慢了,刚想赶人滚这个逼已经坐下来了。
他坐的是拐角处,右边是摞起来的一箱箱饮料,中间是沈庭戈,霍幸礼就近坐在沈庭戈旁边。
霍幸礼拆开包装纸,咬了口味道微辣的鸡肉卷。
“你就只吃这个?”沈庭戈看着新同学手里又窄又短一看就智商税的鸡肉卷。
“嗯。”
“你饭量真小,感觉比女生吃的还少!”
躲好身位,鹤穹朝旁边瞥。
霍幸礼骨架大但浑身没二两肉,校服被他卷起两分,腕骨极凸,手骨很漂亮,手面只薄薄覆着层皮似的,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瘦,霍幸礼真的很瘦。
比女生也只有之过无不及。
他就没见过这么瘦的人,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人吹走。
手的主人动了动。
鹤穹忙收回视线,继续和敌人对枪。
他余光一直注意着鹤穹,见人转回头,怏怏的眸子终于添了点涟漪。
唇角微勾,细嚼慢咽添加剂十足的晚餐。
鸡肉香精盖过泡面,沈庭戈的胃被勾的直犯馋酸。
他吞吞口水:“看起来还挺好吃的,坏鹤,再陪我去一趟,我也想吃!”
鹤穹不想动。
游戏结束,只吃了个鸡屁股,他把手机给出去:“自己去。”
沈庭戈挑了只合胃口的,店员扫了后他娴熟地操作手机。
刚扬起的嘴角渐渐垂下,霍幸礼捏着只吃一口的鸡肉卷,问:“他知道你的支付密码?”
“嗯。”碗里还剩半截海带,戳着那劲道东西的人下意识回答,手一顿,又猛地抬头,凶道:“和你有屁关系,管人管上瘾了?”
沈庭戈买的快,把手机还回来一摇一晃地过去排队等着热鸡肉卷。
霍幸礼敛下眼皮。
视线盯着鹤穹系的漂亮的蝴蝶结鞋带。
片刻,又抬起眼皮:“你们关系很好?”
“关他妈……”
正要怼,旁边过来个女生,手里还拎着东西,走走停停站在两人中间——
“霍同学,这个给你!”
鹤穹挑挑眉——
女生害羞,给完东西就跑出了便利店。
霍幸礼连拒绝都来不及。
鹤穹翘着二郎腿,扫了眼那杯还在冒着凉气的冰果茶。
来本部前,霍幸礼身上有很多夸张的标签。
事实也是这样,霍幸礼各方面拔尖,身高优越长相更不用说,是种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张扬高调的帅。
背景牛逼,成绩还好,
配上他沉默寡言的性格,鹤穹只能想到一个词——高岭之花。
不过他这人,最讨厌的就是高岭之花——
然后就看见高岭之花抬起手,将果茶推向他这边——
鹤穹:“?”
“给你。”霍幸礼说,“看你一直盯着,感觉你很想喝。”
“……”我尼玛——
鹤穹冷嗤,像是气笑了。
于是鄙夷讽道:“你追求者给你的,转手送给别人,不好吧。”
“奶茶的钱我会转给她。”霍幸礼说,顿了顿,又道:“我没有追求者。”
沈庭戈捧着烫手的鸡肉卷回来,就听见这句话,骚了一句:“谦虚了霍男神,你的追求者算起来能赶上坏鹤一学期的数学总分了。”
高中起,鹤穹的数学分就没下过一百四。
同时,纸盒被捏得凹陷一块。
“欠抽?”鹤穹说。
“我实话实说!我刚才借了个国际部的账号,我操那论坛里,十条有八条都是给新同学的表、嗷嗷嗷——坏坏坏鹤!!!”
沈庭戈直拍鹤穹的胳膊让他朝外面看。
不远处,一位脚步匆忙的卷发女人走近——
鹤穹抬头,视线相撞。
来的急,倪寻芳胸膛起伏明显,不单是累,看样子也是气的不轻。
沈庭戈眼珠子提溜转了好几圈。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才半小时——
就有人把事捅到倪芳这了???
在倪寻芳走近的一瞬,心里打鼓的沈庭戈猛地站起来,贼心虚地打招呼:“芳姐晚上好!”
倪寻芳奇怪地扫他一眼,沈庭戈露着标准的八颗牙齿,笑的灿烂。
霍幸礼往旁边站,给倪寻芳让位置:“老师。”
倪寻芳脸色好一点,“还在吃饭?”
霍幸礼把包装包回露出一端的鸡肉卷:“嗯。”
倪寻芳转回头,立马变回严厉的样子,见鹤穹怠惰因循的坐姿就来气,她指指腕表:“现在几点?”
鹤穹倾头看:“五点四十。”
倪寻芳:“大课间是几点?”
鹤穹没说话,沈庭戈替他回答:“三点四十?”
“我让你三点四十干什么的?”
鹤穹真忘了,那会儿他打球打的手感火热:“去办公室。”
“您人呢?”倪寻芳气的用上了敬语,“我在办公室等了你整整两个小时!”
鹤穹拿着纸盒垃圾站起来:“这不正要去。”
……